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红色幽光。
那光不是法力。
也不是灵气。
更不是业力。
它是一种钟离在洪荒从未见过的、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特殊灵质。
胎盘的表面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半透明胞衣。胞衣内部有液体在缓慢流动,那液体的颜色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红,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梅花形状微光。
冥河老祖趴在界碑线内侧的草地上。
他本来是闭着眼装死的。
可当那枚胎盘从海面下被拽出来时散发的那股气息传到了他身上,他浑身的汗毛齐齐竖了起来。
冥河猛然睁眼,扭头朝着钟离的方向看去。
看到了悬浮在掌心上方的那枚暗红色小东西。
他的瞳孔骤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上面流转的法则他认得。
他在血海待了亿万年怎么可能不认得。
可他从来没在一个胎盘上见过这种浓度的纯粹度。
那是“往生”。
比死亡更加深层的、关于灵魂归宿与转世轮回的最底层大道。
在血海里往生法则和业力是绞在一起的。混杂、污浊、充满了冤魂怨念的干扰。
可眼前这枚胎盘上的往生法则纯粹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纯粹到不像是从血海那种脏地方出来的。
更像是天地在那片绝死之境的最深处,用亿万年的时间过滤掉了所有杂质后,提炼出的一滴精华。
冥河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本能的敬畏。
他不想靠近那个东西。
连看都不想多看。
因为他怕。
怕那上面的纯粹往生之力会把他体内那些肮脏的血海业力给净化成渣。
钟离没有理会冥河的反应。
他的琥珀色瞳孔死死盯着掌心的胎盘。
那双眼睛里罕见地出现了一种被打破日常的新鲜感。
他看了很久。
那枚胎盘在他的掌心上一明一灭地跳动着,如同一颗在黑暗中倔强发光的萤火虫。
微弱。
却不可忽视。
“极阴育阳,死尽逢生。”
钟离开口。声音低沉平缓。
“这等造化,留在此地反成无主之厄。”
他手腕翻转,将那枚暗红色的胎盘收入了袖中。
动作轻柔到了让人意外的地步。
跟他平日里收取法宝和战利品时那种随手一抛的态度完全不同。
这次他用了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托着底部,确保胎盘上那层脆弱的胞衣不会因为法力波动而破裂。
收好之后,钟离转过身。
目光扫过了不远处正在天空中悬停待命的魈。
那个戴着暗青傩面的少年在钟离的注视下微微低头。赤黑色的瞳孔从面具的眼孔中透出沉默的服从。
钟离从袖中取出两口剑。
元屠。阿鼻。
两柄先天杀剑在他掌中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暗红色的剑身上覆满了暗金色的岩纹,冥河的灵魂烙印早就被抹得干干净净。
他随手一抛。
两口剑如流光般飞向了魈。
“拿去。融了做你新枪的材料。”
魈伸手稳稳接住。
先天杀剑的剑鸣在他掌心中停歇了。
剑灵在新主人的风岩法则面前乖巧到了可笑的程度。
魈没有多话,低头将双剑收入背后的枪鞘中,无声地退到了远处。
钟离的目光从魈身上移开,落在了草地上那团缩成一坨的红袍身影上。
冥河。
冥河感觉到了那道注视,浑身又是一个激灵。他赶紧把头埋得更低。
“血海三成底蕴。三日之内送达璃月钱庄。”
钟离的语气比吩咐下人倒茶时还要随意。
“逾期的话,利息按日累计。”
冥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很想问利息怎么算。
可看着面前这个刚刚一剑劈碎准圣级魔戟、一拳封印量劫级怨业、还顺手从绝死深渊里摸出一颗旷世奇宝的男人,冥河觉得自己连问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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