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玉阁。
巅峰。
夜色浓稠如墨,璃月城中的万家灯火如同洒落在大地上的碎金。
那轮独属于璃月的太阴冷月悬在穹顶,银白色的月华透过白玉窗棂洒入正殿,落在了那张由极品星陨石雕琢而成的茶案上。
钟离坐在茶案后方。
右手捏着一把细如牛毛的刻刀,正在一枚掌心大小的暗金色石印上雕刻着什么。
那石印的材质不是普通的极道岩石。
是他从那块被天星封镇后留下的深渊残骸中提炼出来的一种特殊矿物。
矿物内部残留着极微量的“往生法则”碎片。
那些碎片和胡桃身上的气息同源同质。
钟离要用这些碎片作为石印的法则骨架,灌注自己的契约大道作为填充,最终铸造出一枚能代行“地道权柄”的大道法印。
刻刀在石印表面游走。
石屑飘落。
每一刀的深度和角度都精准到不可思议。
正殿门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两组脚步。
一组细碎而欢快。
胡桃。
那丫头穿着她那件永远嫌大的暗黑丧袍,脑袋上歪歪地顶着乾坤泰卦帽,手里还拎着一串刚从集市上买来的糖葫芦。
另一组沉稳而迟疑。
后土。
赤足黄裙的土之祖巫此刻跟在胡桃身后,步伐带着一种钟离很少在祖巫身上见到的东西。
忐忑。
胡桃哒哒哒跑到茶案前,往旁边的矮凳上一坐。
把糖葫芦咬了一口。
嘎嘣脆。
然后歪着头看着门口站着不动的后土。
“大姐姐你进来呀!帝君不咬人的。”
后土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正殿。
走到茶案前方五步处站定。
没有坐。
她不敢坐。
面前这个男人曾经一步压跪了祝融,隔着亿万里拔走了昆仑山的龙脉,把元始天尊踩进了海底。
在这个人面前落座,需要的不仅是勇气,更是资格。
后土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至少现在没有。
钟离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还在手中石印上。
刻刀在某个弧线的拐角处停了一瞬,换了个角度,继续划下去。
右手在雕刻。
左手顺势推过一杯热气腾腾的忘川茶。
“坐。”
一个字。
声音低沉如地底的暗河。
不是邀请。
是命令。
后土的双腿自动执行了这个命令。
她在茶案对面的青石凳上坐下。
膝盖并得很紧。
手掌放在膝盖上。
指尖在微微颤抖。
钟离依然没有抬头。
刻刀划出了最后一道弧线。
石印上的纹路完成了。
他将石印放在茶案上。
吹去了表面的石屑。
然后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
放下。
琥珀色的瞳孔这才从石印上移开,平缓地落在了面前这个赤足黄裙的女子身上。
后土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没有压迫。
没有审视。
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她。
那种安静比任何威压都要沉重。
因为你不知道这份安静的背后藏着什么。
“后土。”
钟离开口了。
“你感应到的那股召唤,是来自大地对轮回的渴求。”
后土的身体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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