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被洪荒每一个修为在大罗金仙以上的存在感知到了。
血海。
冥河老祖正盘坐在他那已经缩减到只剩原来三分之一面积的血海祭坛上。
九品业火红莲在他屁股底下有气无力地闪着暗淡的红光。
他本来在冥想。
试图用修行来填补被那场深渊浩劫掏空的底蕴。
突然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血海里那些本该安安分分地沉在海底当养料的残魂们。
动了。
成群结队地动了。
从海底往上浮。
从血海往外逃。
朝着东方。
朝着璃月。
冥河猛然站起来。
九品红莲在他脚下摇晃了一下差点翻了。
他死死盯着那些正在从血海中疯狂外逃的残魂光点，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这叫什么事？”
声音里透着一股被人当面扇耳光的屈辱。
“连死人都跳槽？”
他的嘴巴张合了两下。
最后憋出一句满是苦涩的嚎叫。
“钟离，你是真的一点汤都不给老夫留啊！”
没人回他的话。
那些残魂头也不回地往东方飞去。
冥河颓然坐回了红莲上。
九品红莲在他的重压下发出了一声比刚才还要微弱的嗡鸣。
跟主人一样有气无力。
昆仑山。
玉虚宫。
元始天尊本来在闭关疗伤。
被钟离踩进海底后他的伤势至今没有痊愈。准圣后期的道基出现了裂痕，三宝玉如意的虚影裂纹扩大到了一个让他看一次就心疼一次的程度。
他需要至少数千年的闭关才能恢复到七成战力。
可这股法则涟漪太强了。
强到直接穿透了他闭关密室的所有禁制，灌进了他的识海里。
元始猛然睁眼。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惊恐还是愤怒的铁青色。
他站起身冲出了密室。
站在昆仑山巅的断崖上向东方望去。
缺少了一条主干龙脉后灵气锐减的昆仑山上空灰蒙蒙的，连祥云都稀薄了不少。
透过那层稀薄的云雾，元始看到了那条由亿万残魂汇聚而成的光河。
光河从大陆各处流向东方。
流向璃月。
元始的瞳孔在那一刻剧烈收缩。
“地道觉醒。”
他的声音沙哑。
嗓子因为疗伤期间太久没说话而变得生涩。
“为何没有天道雷罚？”
这是他最无法理解的一点。
按照天道的预设方案，地道觉醒应该伴随着后土以身化道的惨烈牺牲，以及天道对轮回体系的全面接管。
这个过程中天道会降下浩大的功德认可。
可现在。
后土没有死。
地道觉醒了。
天道没有降下功德。
可天道也没有降下雷罚。
没有认可。
也没有否定。
就好像天道在故意装聋作哑。
或者说。
天道自己也被这个结果搞懵了。
造化玉碟上的裂纹让天道的推演能力下降了一截。
它算出了后土会走向轮回。
可它没算出后土会走向璃月。
更没算出璃月的那个男人会用“契约转生”这种不在天道预设方案库中的东西来替代六道轮回。
天道卡壳了。
一个不在数据库里的答案被强行执行了。
天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降罚？那得先判定这个方案是“违规”的。可天道翻遍了自己的法则条目，发现没有任何一条写着“灵魂收容必须走六道轮回”。
因为这条法则本来就没被写出来过。
鸿钧当初设计天道时只预设了“地道未来由后土以身化道来填补”这个方案。
方案的执行细则从未被写成法则。
只是一个计划。
计划不是法则。
法则是不可违背的。
计划是可以被替代的。
钟离找到了这个漏洞。
然后一脚踩了进去。
用他的契约法则在这个漏洞里建了一整套新的运转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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