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璃月群玉阁。
契约完成后的正殿内。
钟离将那枚已经沾上后土精血的暗金石印收入袖中。
后土坐在对面,双手攥着茶杯。指尖还残留着按在石印上时渗出的血迹。
她的心情很复杂。
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有对未来的忐忑。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人引着走上一条全新道路时特有的迷茫。
她看着对面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收拾茶案的男人。
帝袍无尘。
黑发无乱。
琥珀金瞳平静得像两面不会起波澜的镜子。
他刚刚做了一件足以撼动洪荒根基的事情。
可他的状态和三柱香之前坐在茶案后面雕石印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帝君。”
后土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不少。
“契约已签,后土自当遵守。可往生堂的规矩,后土还不太明白。”
她顿了顿。
“帝君说的‘定价’是什么意思?灵魂的因果善恶如何折算?”
钟离把最后一块石屑从茶案上吹干净。
他看了后土一眼。
然后看向了旁边正在舔糖葫芦棍子上最后一点糖渣的胡桃。
“胡桃。”
胡桃的梅花瞳一亮。
“帝君!”
“带平心娘娘去往生堂。教她怎么干活。”
平心娘娘。
这是钟离给后土定的往生堂内部称号。
后土听到这个称号时愣了一下。
平心。
平等的平。
公心的心。
这个名字在告诉她一件事。
你的职责不是悲天悯人。
是公平裁定。
对每一缕灵魂一视同仁。
不论你生前是什么身份什么修为。
到了往生堂都得按规矩来。
后土低下头。
“后土领命。”
她站起身。
胡桃从矮凳上跳下来,一把抓住后土的手。
小手拉大手。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朝着正殿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胡桃扭头冲钟离咧嘴笑了一下。
“帝君放心!我会把平心姐姐教得服服帖帖的!”
然后就拽着后土跑了。
丧袍的袍角在门槛上又拖出了一条灰白色的印子。
正殿恢复了安静。
钟离靠回椅背。
端起茶盏。
抿了一口。
凉了。
他没在意。
璃月。
地底。
万丈熔炉旁。
造化池内的灵液正在以一种与往常不同的方式运转。
不再是安静地在池中打圈。
而是沸腾。
无声的沸腾。
灵液表面翻涌着暗红与暗金两种颜色交织的光晕。暗红是后土的土之法则本源,暗金是钟离注入的契约大道骨架。
两种法则在造化池中碰撞、融合、重塑。
后土盘坐在池边。
黄色素裙铺展在暗金色的岩石地面上。
她的双手结着一个古朴到连洪荒典籍中都没有记载过的法印。
那法印不是钟离教她的。
是她自己在签下契约的那一刻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
土之法则有自己的意志。
当后土选择了一条不同于天道预设的道路时,土之法则也跟着做出了选择。
它选择了跟随。
后土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将土之法则灌注进一枚由极道岩石铸成的胎盘模具中的过程不轻松。
那枚模具是钟离在前几日亲手锻造的。
内部刻满了契约法则阵纹。
后土要做的是把自己的土之本源灌进去,与阵纹融合,形成一套完整的“灵魂收容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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