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快放开我——“
安蒂扭着身子想挣脱,但陈羽凡的手臂像两道铁箍,越挣扎搂得越紧。
“抱一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是不会少块肉——可你这哪是“抱一下“?
安蒂脸颊烧得通红,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本该是凌厉的,但从一个被圈在怀里、脑袋只能仰着看人的角度发出来,凌厉就变成了嗔怪,嗔怪又拐了个弯,变成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门还没关呢……让人看见怎么办?“她放弃了挣扎,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陈羽凡用脚后跟轻轻一勾,门咔嗒一声合上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安蒂——头发散落在他手臂上,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只终于放弃挣扎、认命地趴在掌心里的猫。
还记得刚认识她的时候,那副高冷得不屑一顾的模样,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值得评价的商品。
再看看现在?
陈羽凡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胸腔里涨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不是占有的快感,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东西。
就在这时——
安蒂的电话响了。
谁?这个点?打扰老子好事?
陈羽凡的笑脸瞬间凝固。
安蒂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睛亮了:“是物业!应该是来给你开锁的!“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庆幸——简直是及时雨。再晚一分钟,她都不敢想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陈羽凡不由分说地抢过电话:“不用开锁了,你们回去吧。“
挂断。随手一扔。手机在沙发上弹了两下,屏幕灭了。
安蒂的笑容也灭了。
“那你怎么回去?“她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你这儿这么宽敞,咱俩挤一挤将就一夜呗。还麻烦什么物业?“
他说得心安理得,好像“挤一挤“是天经地义的事。
什么叫挤一挤?自己这里可就一张床!怎么挤?
而且物业明明已经来了——你已经把人理直气壮地赶走了?
这个无赖,是打算赖着不走了?
安蒂的心脏又加速了几拍,后悔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早知如此,就该狠下心不开门,让他在楼道里冻一宿。
可后悔也晚了。人已经进来了,门也已经关了。
“我这里就一张床,不太方便吧……要不你去酒店?“安蒂不死心地瞥了他一眼。
陈羽凡笑了笑,没接话,揽着她的肩走到沙发边,两人坐了下来。
“要不……去曲筱筱家挤挤?“安蒂继续挣扎,虽然也知道是垂死挣扎,但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让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家还没你这宽敞。“陈羽凡纹丝不动。
“那你……要不要吃点水果?我去给你洗。“安蒂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恳求的味道。
“大晚上的吃什么水果?“陈羽凡侧过头看她,笑意暧昧。
“哦。“安蒂应了一声,绞尽脑汁也找不出话来了,十个手指绞在一起,指尖冰凉。
“其实——“陈羽凡拖着长音,“我觉得这时候应该吃点别的东西才应景。“
“吃什么?我这儿就水果和面包。“安蒂没听懂,傻傻地问。
“你啊——“
陈羽凡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脸一点一点靠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脸颊绯红,眼神慌乱,嘴唇微张。
“等等——等一下。“安蒂伸手抵住他的胸口。
“怎么?“
“我……还没准备好。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睛没有躲闪,认真地、近乎恳求地看着他。
陈羽凡沉默了两秒。
要是等她“准备好“,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到时候一定又会冒出这样那样的问题。但看着她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他没法硬来。
“行——那你先去洗个澡。“他松开手,往沙发上一靠。
安蒂如获大赦,赶忙点头:“好!我去给你放水——“
她红着脸冲进浴室,哪怕多拖延一分钟也是好的。
陈羽凡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浴室里只传来哗哗的水声,不见安蒂出来。他起身走过去——
安蒂正站在浴缸旁发呆,水龙头大开,热水早漫过了缸沿,顺着地面哗哗地往地漏里流,她浑然不觉。
“水都放流了。“
“啊?哦!“安蒂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关掉水龙头,毛巾掉进了浴缸里,弯腰去捞,袖子又湿了半截,整个人狼狈不堪,“你洗吧!我先出去了——“
说完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陈羽凡看着她逃走的背影,嘴角刚翘起来——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元丽抒就是这么干的——趁他洗澡的时候跑路了。
同一块石头,不能绊倒两次。
“安蒂!你干嘛呢?“他朝客厅喊了一声。
“啊?没……没什么啊。“声音来自玄关方向,而且带着明显的慌张。
陈羽凡走出浴室——
安蒂已经换好了衣服,挎着包,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身体前倾,脚尖朝外,整个人的姿态就像一匹随时准备窜出去的马,只差最后那一跃。
她的另一只手还握着手机,拇指悬在打车软件上方,屏幕上已经输好了目的地——附近的酒店。
陈羽凡双手抱胸,倚在走廊墙上,眼神玩味地看着她。
“去哪儿啊?“
安蒂的笑容僵了一秒,迅速调整为若无其事的表情:“我去帮你买洗漱用品啊!楼下就有超市,不远——“
“不用麻烦了,用你的就行。“陈羽凡配合她演戏,语气诚恳。
“没事!就楼下,不麻烦的!“安蒂继续说着,脚步悄悄往门口挪了半步,手指已经在门把手上用了力。
“还是我自己去买吧——你先去洗澡。“
陈羽凡笑眯眯地看着她。
安蒂眨了眨眼——让我先去洗澡?那正好,你出去买东西,我从里面反锁,今晚你休想再进来。
“那好吧。“她乖巧地点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陈羽凡转身走了。
安蒂等他出了门,立刻反锁,挂上防盗链,然后蹑手蹑脚地跑到监控屏幕前——
画面里,陈羽凡大摇大摆地走回了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
咔嗒。
门开了。他走了进去。
安蒂盯着屏幕,脑子宕机了三秒。
他有钥匙。
他一直都有钥匙。
他忘带钥匙是假的。蹲在门口装可怜是假的。什么“冻死我了“是假的。被她放进来的那一刻起,从头到尾——全是假的。
一股被愚弄的恼火冲上头顶,但奇怪的是,紧随其后涌上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就好像——一块悬在半空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哼!大骗子!“她对着监控屏幕骂了一句,但嘴角却不争气地翘了起来。
管他呢。至少今晚不用提心吊胆了。
安蒂戴上耳机,放了首爵士乐,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美滋滋地走进了浴室。
——
热水没过肩膀,红酒暖了胃,音乐隔绝了世界,安蒂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
雾气氤氲,她半闭着眼,跟着旋律轻轻哼着歌,手指在水面上画圈。
就在这时——
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羽凡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一手拎着洗漱用品,一手搭在门框上,姿态闲适得像走进了自己家。
安蒂整个人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陈羽凡,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进来的?
门明明锁了。防盗链也挂了。她反复确认过三遍。
“你……你怎么进来的?“
陈羽凡耸耸肩:“走进来的啊。“
安蒂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这个问题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但当前有一个比“他怎么进来的“更紧迫的问题——
她正泡在浴缸里。
什么都没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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