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玉舒又出宫了。
这次去的是西市。
还是常规的采买。
布匹、针线、一些日用的小物件。
跟踪的人依然没有发现异常。
第三天。
崔家的管事亲自盯了半天。
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玉舒买完东西之后,没有直接回宫。
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在巷子深处停了一会儿。
左右看了看。
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小布包。
那布包很小,只有巴掌大。
她把它放在了巷墙根的一块松动的砖头后面。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管事没有跟着玉舒离开。
他等了一刻钟。
然后走到那块砖头前。
伸手一摸。
空的。
布包已经不在了。
有人在他之前取走了。
管事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在那条巷子里前后查看了一遍。
没有任何其他出入口。
他一直盯着巷口。
没有人进来过。
但东西就是没了。
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管事把这件事报了上去。
崔敬之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继续盯。”
又盯了三天。
每一天玉舒都会拐进不同的小巷。
每一次都是放下一个小东西然后离开。
每一次等人赶到,东西都已经没了。
对方取东西的速度快到不可理喻。
或者说——
根本不是“快”。
是“诡异”。
像是那个东西放下的一瞬间就被另一个空间吞掉了。
崔敬之的眉头越皱越紧。
……
但崔家的人不知道的是——
玉舒的一举一动,一直在另一双眼睛的注视下。
张阿难的眼睛。
李世民让张阿难盯着白糖和五香料的流通已经有一阵子了。
不是查长孙皇后。
是防外人。
张阿难在宫里的情报网远比崔家那几个跟踪的人精密得多。
崔家的人盯着玉舒的时候——
张阿难的人盯着崔家的人。
第三天晚上。
甘露殿。
张阿难把一份密报呈到了御案上。
“陛下。博陵崔氏派了人,连续数日跟踪长乐公主的贴身侍女玉舒。”
李世民正在喝他每日一碗的白糖水。
听到这句话。
他的手停了。
碗还举在嘴边。
糖水的甜味还在舌头上。
但他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从一个正在享受糖水的中年人瞬间切换成了玄武门前那个弯弓搭箭的秦王。
“崔家。”
两个字。
从齿缝里挤出来。
张阿难的头压得更低了。
“跟踪丽质的人。”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张阿难的后背已经全湿了。
他伺候李世民十几年。
太了解这个人了。
陛下越安静的时候,越危险。
摔碗骂人的时候反而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这种平静。
比刀锋还冷的平静。
李世民把碗放下了。
动作很轻。
轻到碗底贴上桌面的时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
闭上了眼。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张阿难的腿开始发酸。
久到殿外的更鼓响了两声。
李世民睁开眼。
“张阿难。”
“奴婢在。”
“办三件事。”
语气平淡。
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晚膳该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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