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走进来的时候。
长孙皇后抬头。
“丽质来了。”
“母后。”
“今日来得早。”
“儿臣有事要跟母后说。”
“说。”
李丽质走到榻边坐下。
她按陆辰交代的说法。
“儿臣最近听说了一种新作物。叫棉花。”
长孙皇后的眉毛动了一下。
“棉花。”
“嗯。”
“西域有一种叫白叠子的东西。是不是那个?”
“比那个更好。”
“有什么用?”
“可以纺布。可以絮被。”
长孙皇后把账本合上了。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
“絮被?”
“嗯。”
“絮一床被子要多少棉花?”
“一斤左右。”
长孙皇后沉默了几秒。
“丽质。”
“儿臣在。”
“这个棉花。”
“嗯。”
“是那个人给的吗?”
李丽质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自己的母后。
最近这段时间。
母后的话里。
“那个人”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母后从来不问细节。
不问来路。
不问他的身份。
她只问一件事。
“是不是他给的。”
是。
李丽质就点头。
不是。
她就摇头。
今天是。
她点了头。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
不是失望的叹气。
是一种复杂的、做母亲的叹气。
“丽质。”
“儿臣在。”
“红薯救了关中十万百姓的命。”
“嗯。”
“如果棉花能像你说的那样。每家都能盖上一床被子。”
“那又要救多少人了。”
长孙皇后站起来。
走到窗边。
她看着外面的院子。
四月的长安城。
天气回暖。
但清晨和夜里还是冷。
她转过身。
“我去跟你父皇说。”
“母后。”
“嗯。”
“这次父皇会不会……”
李丽质没有把话说完。
她想说的是“这次父皇会不会又要见人”。
她怕。
她不是怕父皇见。
她是怕见得太早。
陆辰还没有做好准备。
长孙皇后看着她。
她知道女儿在担心什么。
“他不会现在就见。”
长孙皇后说。
“他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等一个让他不得不见的时机。”
李丽质愣住了。
“不得不见?”
长孙皇后没有再解释。
她只是重复。
“不得不见。”
“你父皇现在每天都在等。”
“他等得住。”
“但每等一天。他见到那个人的时候的分量就会重一分。”
“他在攒。”
“攒什么?”
“攒到时候的一个‘我不得不见你’。”
“攒到时候让那个人没办法拒绝。”
李丽质沉默了很久。
她听懂了。
她父皇是一个君王。
他不会像普通父亲那样“想见就见”。
他在等一个“见了就是天意”的时机。
到那一天。
他见陆辰。
不是以一个好奇的父亲的身份。
是以一个“大唐离不开你”的天子的身份。
那样的见面。
陆辰没办法拒绝。
也没办法装“游方高人”。
那样的见面。
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会面。
李丽质忽然有点冷。
她往卫衣里缩了缩。
长孙皇后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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