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一声，右手的昊天锤砸碎了它的头骨，但左臂已经血肉模糊，几乎抬不起来。
第五头扑上来。
第六头。
第七头。
他杀了一头，又杀了一头，又杀了一头。
但还有更多。
岩甲鬼面动了第二步。
它没有走向唐影，没有走向无名。
它走向了宁如玉。
因为宁如玉正在治疗玉诚。
因为她是辅助。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辅助是最大的威胁。
不是因为她能杀人，而是因为她能让别人不死。
宁如玉抬起头，看到了那座山岳般的巨兽。
她看到了胸口的鬼面。
鬼面的眼睛，正盯着她。
“不……”
巨掌落下。
唐影冲了过来。
他的左臂已经废了，但他还有右臂。
他右手握着昊天锤，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向那只巨掌。
角魔之力·中级，发动。
力量提升八成。
昊天锤砸在巨掌上，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巨响。
巨掌停顿了一瞬。
岩甲鬼面低下头，看着这个挡住它的人类。
胸口的鬼面忽然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音波如实质般冲击在唐影身上。
他的七窍同时出血，身体被震飞出去，砸在岩壁上，滑落在地。
昊天锤从手中脱落，滚到一边。
唐影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的耳朵在嗡鸣，视线在模糊，嘴里全是血腥味。
“唐影！”宁如玉的尖叫传来。
她看到那头巨兽走向唐影，一步一步，像宣判死刑的刽子手。
她站起来。
她跑了过去。
一个辅助系魂师，跑向一头五米高的巨兽。
“别过来！”唐影吼道，嘴里喷出血沫，“跑！！！”
宁如玉没有跑。
她捡起了地上的昊天锤。
那锤子比她半个身子还大，她双手抱着，踉踉跄跄地冲向岩甲鬼面。
“啊啊啊啊啊——！！！”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昊天锤砸向巨兽的脚趾。
昊天锤砸在巨兽的脚爪上，发出一声闷响。
岩甲鬼面低下头，看着这个比蝼蚁还小的东西。
胸口的鬼面，忽然露出一个表情。
不是愤怒。
不是残忍。
是好奇。
像是在看一只蚂蚁，举起比自己还大的食物，冲向一头大象。
然后，它抬起脚。
踩下。
宁如玉的身体消失在巨掌之下。
昊天锤滚落在一旁，锤头上沾着血。
【第三位淘汰者】
【宁如玉，死亡。】
【五十六级辅助系魂师，存活时间：一日零四时辰。】
【击杀数：一头角魔】
【临终行为：为保护队友，冲向岩甲鬼面】
直播画面上，宁如玉的名字变成灰色。
她的头像定格在最后一个画面。
她抱着昊天锤，冲向巨兽的背影。
那个背影，瘦小、踉跄、笨拙。
但没有回头。
七宝琉璃宗。
外门弟子们跪在地上，哭成一片。
那个给他们分发物资的大娘，那个永远笑眯眯的大娘，那个被他们私下叫“如玉妈妈”的大娘——
死了。
死在那个世界里，死在一头怪物的脚下。
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一个昊天锤。
那不是她的武器。
那是她队友的武器。
她只是想保护他。
宁风致站在窗前，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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