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怪兽，是人。
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人从雾气中走出，手里握着一把弯刀，刀锋上还滴着血。
他看着黄飞，笑了。
“新人？”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运气不错，遇到的是我。我下手很快，不会让你太疼。”
黄飞后退了一步。
他的身体在发抖，铠甲跟着一起抖。
他不想战斗，他不想杀人，他只想回家。
“我……”
“你不打，就死。”黑色骑士打断他：“这里没有第二条路。”
黑色骑士冲过来了。
弯刀劈下，带着风声。
黄飞本能地举起手臂。
刀锋砍在臂甲上，火花四溅。
他的手臂震得发麻，身体被冲击波掀翻，重重摔在地上。
黑色骑士走到他面前，举起弯刀。
“再见，新人。”
黄飞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白虎的声音——“你的剑。”
他睁开眼睛。
腰带上，一张卡片在发光。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伸手抽出卡片，插进腰带的卡槽里。
「SwordVet。」
一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是白色的，剑柄是虎头的形状，剑刃上流动着白虎的虚影。
他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他只是在那一瞬间做出了本能的选择——刺。
剑尖刺穿了黑色骑士的胸甲。
黑色骑士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起头，看着黄飞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表情，释然。
“谢谢。”他说。
然后他的身体化作光点，消散在暗红色的空气中。
黄飞站在原地，剑还举着，剑尖对着空气。
他的手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他杀人了。
他杀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血还沾在剑刃上，温热的，红色的，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跪在地上，开始呕吐。
胃里什么都没有，他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胆汁。
吐完了，他还在干呕，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白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活下来了。”
黄飞没有回答。
他只是蜷缩在地上，看着那些光点消散的方向。
那个人的名字，他都不知道。
那个人的脸，他已经开始模糊。
但他记得那个人的眼神，临死前的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释然。
那个人终于不用再战斗了。
而黄飞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画面定格。
年轻的黄飞蜷缩在地上，周围是暗红色的荒原，远处是燃烧的山峰，近处是那个黑色骑士消散后留下的空荡荡的地面。
他的铠甲上沾着血，不是他自己的。他的手还在发抖。
整个斗罗大陆鸦雀无声。
武魂殿。
比比东坐在王座上，手指深深嵌入扶手。
她见过无数死亡，杀过无数人，以为自己早就对死亡麻木了。
但那个年轻人跪在地上呕吐的画面。
那个黑色骑士临死前说“谢谢”的画面。
那个年轻人蜷缩在地上发抖的画面。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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