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她三天没有吃东西，一闭眼就看到那头魂兽的眼睛。
后来她不再想那些了，因为她遇到了大明、二明，遇到了唐三，遇到了那些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的东西。
但现在这个画面，把所有的一切都带回来了。
海神岛。
波塞西站在沙滩上，海风吹过她的白发。
她看着那个年轻人蜷缩在地上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她的第一次杀人，是在海神岛的试炼中。
对手是一个和她一样年轻的战士，她们在礁石上战斗，她用三叉戟刺穿了对方的胸口。
那个战士倒下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话——“好疼。”波塞西站在尸体旁边，站了一整天。
后来她成为了海神岛的大祭司，再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那件事。但她从来没有忘记过那双眼睛。
骑士世界。
尸山王座上。
黄飞看着直播画面里的自己。
那个年轻的、恐惧的、杀了第一个人后跪在地上呕吐的自己。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看着，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记得那一天。
他记得那个黑色骑士的样子，记得他胸甲被刺穿时的声音，记得他说“谢谢”时的表情。
他记得自己跪在地上吐了很久，吐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还在干呕。
他记得白虎说“你活下来了”，他记得自己当时想的是，活着，就是这种滋味吗？
现在他知道了。
活着，就是这种滋味。
恐惧、恶心、愧疚、麻木。
然后继续战斗，继续杀人，继续活下去。
直到杀光所有人，直到再也没有人可以杀，直到坐在王座上，看着新的人重复他走过的路。
他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斗罗大陆上的哭泣声。
很多人都在哭，为了那个年轻的、恐惧的、杀了第一个人后跪在地上呕吐的黄飞。
也为了他们自己。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第一次，每个人都曾在某个时刻跪在地上，呕吐，发抖，然后站起来，继续走下去。
他的嘴角没有弧度。
只是闭着眼睛，听着那些哭泣声，像是在听一首很久没有听过的歌。
画面消散了。
天空恢复了暗红色。
直播结束了。
但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已经恢复正常的天空，沉默着。
因为他们知道，那个年轻人已经不存在了。
坐在王座上的那个人，不是那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死在了骑士世界里，死在了无数次战斗中，死在了最后一个人的王座上。
留下来的，是杀神。
是怪物。
是唯一活着的人。
他们为他哭泣，也为自己哭泣。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自己被选中，走进那个世界，他们也会变成那样。
或者死在变成那样的路上。
没有第三条路。
......
第三批被选中者的名单，在第二十一天的清晨公布了。
那个冰冷的声音在所有生灵的脑海中响起，像一把刀切开了黎明前的黑暗。
「第三批被选中者，已确定。」
「七人。」
「存活七日，即可返回。」
「全程直播，诸天共睹。」
「游戏——开始。」
七道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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