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跪在废墟上，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他的身后，小舞、戴沐白、朱竹清、奥斯卡、马红俊、宁荣荣也跪着，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黄飞的执念化身已经消散了，但那句话还在废墟中回荡——活过，杀过，爱过，被爱过，够了。够了，两个字，轻飘飘的，像风，但比山重。
唐三站起来，膝盖上全是灰白色的灰尘，那是骑士世界崩塌后留下的粉末。“走吧。”他的声音沙哑，“他不想看到我们哭。”小舞站起来，扶着他。
戴沐白站起来，握紧了拳头。“他是笑着走的。”朱竹清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奥斯卡和马红俊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两个人的腿都在发软。宁荣荣最后一个站起来，她的十二宝琉璃塔光芒已经熄灭了，但她的心还亮着。
七个人转身，走向通道。白色的光芒在废墟尽头亮着，那是回去的路，也是告别的地方。唐三在通道口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灰白色的大地，坍塌的尸山，空荡荡的王座。他在这里战斗过，在这里流过血，在这里被贯穿。他也在这里见过那个人的最后一面。
“老师，再见。”他走进通道。
七道光芒落在史莱克学院的后山上。玉小刚拄着拐杖站在菜地边上，眼睛里还残留着白色的光芒。他看到了废墟里的一切，看到了黄飞的执念化身，也看到了他的消散。他没有哭，因为他答应过黄飞不哭。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回来了。”唐三的声音也很平静。
玉小刚点了点头，没有问更多，拄着拐杖转身走了。他走得慢，背驼了，腿瘸了，但每一步都很稳。唐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老师老了。不是玉小刚老了，是所有人都老了。
那天晚上，唐三一个人坐在黄飞的坟前。手里捧着一碗酒，是他自己酿的，没有黄飞酿的好喝，但也不差。他把酒洒在地上。“老师，这是我自己酿的。你尝尝，不好喝我下次改进。”风吹过菜地，白菜花在风中摇曳，像在点头。
唐三笑了。“你觉得好喝？那就好。”他坐在坟前，像当年黄飞坐在木屋前看星星一样，看了一夜的星星。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老师，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他走了。菜地里只剩下风声，和那些摇曳的白菜花。
一个月后，星斗大森林。唐三和小舞站在生命之湖旁边，大明和二明守在身边。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修炼，是为了告别。唐三要走了，去神界。修罗神邀请他继承神位，海神也邀请他继承神位。他选择了海神，因为海神说过，大海是最自由的地方。
“哥，你还会回来吗？”小舞的声音很轻。“会。”唐三握住她的手，“每年都会。回来给老师扫墓，回来陪你回娘家，回来看看大明和二明。”
小舞笑了。“那就好。”
大明从湖水中浮起，巨大的蛇瞳看着唐三。“你要去神界了？”唐三点了点头。“海神选中了我。”“你会成为神？”“会。”大明沉默了很久。“那你还会记得我们吗？”“永远不会忘。”
二明蹲在湖边，巨大的手掌捧着一把野花。“帮我带给黄飞。他种的白菜很好吃，我吃过。那次从骑士世界回来，他给了我一颗白菜。我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白菜。”唐三接过野花，眼眶红了。“我会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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