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惹出太大的麻烦!
就在朱家父子启程回宫的时候,诏狱另一边的酒局也是到了尾声。朱棣怕喝多了耽误事,所以不敢豪饮,只得浅尝即止。陈雍也是乐得清静,舒舒服服地躺倒床上,两手交叉,垫在脑后,凝视着黢黑发霉的天花板,望的有些出神。
见状。
朱棣莫名有点心虚,没话找话道:“陈先生?”
“您这么早就要睡下了?”陈雍微微偏过头,笑道:“不然呢?”
“正好趁着这会儿消停,再不抓紧睡一会,这些人又该鬼哭狼嚎了..”“何必?哭也是死,不哭还是死,为何不给自己留点尊严?”“非得蘸水的鞭子挨身上了,才知稍微老实一会..”“丑态百出,太难看了!”话落。寂然无声。
陈雍表现的越是洒脱,朱棣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沉默少顷,他立刻调整好了情绪,这就要借微醺的酒劲儿,开始大闹一场!“陈先生,您就一点都不害怕?”朱棣探手入怀,攥紧了早已准备好的麻绳,一边与之搭话,一边向前走去。事已至此,再无它法,爹娘指望不上了,大哥也是杳无音讯,终究还得靠自己。陈雍不想走,那就捆他走!“怕?”
陈雍摇头失笑,微不可查地瞄了一眼,从容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菜市口砍头多热闹,热情好客的乡亲们,怕你路上饿肚子,还给你丢一些鸡蛋呀,菜叶之类的东西。”
“死前有人惦记,为你欢呼喝彩,送你最后一程。”“多好啊..”朱棣:“???”
他不自觉地咧了下嘴,手里的绳子差点掉出来,当时人就不好了。为了不耽误大事,他还是压下了吐槽的冲动,脚下步点轻盈,很快来到了床边。就在朱棣全身肌肉紧绷,即将要下手的时候。突兀!
陈雍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吓的朱棣头皮一麻,险些咬了舌头。“我去上个茅房。”说罢。
陈雍不顾旁人的愕然,打着哈欠出去了。“喔…”朱棣看得一愣一愣,不由搓了搓大脸,有些郁闷地捶捶脑门,好不容易调动起来的情绪浪费了。
倒是也无伤大雅,一会把人捆了就走。爷看谁敢阻拦!念及至此朱棣捏了捏拳头,掰了掰肩膀,浑身关节“咔咔”作响。蓄势待发,严阵以待!不多时。陈雍双手负后回来了,自顾地坐到桌前,朝朱棣努努嘴:“欸?”
“啊?”朱棣闻声一怔
“你来一下,给你看个好东西。”“啥呀?”见陈雍神秘兮兮的,朱棣倒是也没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赶了过去。然而还没等他下句话问出口,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便是直冲他面门。电光火石之间,陈雍的动作之快,让他根本无力招架,一只手刚本能地抬到半截。“咚!”大棒敲头,一声闷响!
朱棣小山一样的身子,应声栽倒在地上,须臾失去了意识。“你呀!”陈雍嫌弃地扔掉茅房捡来的棍子,拿剩下的酒水仔细洗了洗手,俯视昏死过去的愣头青:“你是真不知道…我上辈子干嘛的?”“…道行太浅,这又是何苦?”陈雍翻出对方怀里的麻绳,单膝压死在他身上,轻车熟路的打了一个“猪蹄扣”。
民间捆猪专用,双环结扣,越拽越紧。别说是一个半大小子了,就连牛犊子也挣脱不开!三下五除二!五花大绑!
陈雍掸了掸手上的浮灰,审视地上的劳动成果,还算比较满意的点了下头。
“还行,手艺没丢…”他略显吃力的,把愣头青拖到了床上,还不忘在嘴里塞了一快抹布,而后又细致的检查了一遍。
确认万无一失,长吁一口浊气。陈雍眼底漏出些许感激,由衷道:“黄泉路挤,我一人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陈雍把写好的“遗书”,揣进了对方的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巡视的狱卒,来到此处时,下意识朝里面瞄了几眼。
见朱棣面对墙壁,身上盖着被子,一动也不动,便是没再多心,匆匆快步离开。
临近子夜。皇宫。
奉天殿,御书房。朱元璋像是心里长了草,没来由的有些暴躁,摔下还未批改完的奏疏,道:“这都什么时辰了?”“老四那边,咋还没有动静?”“再等两个时辰,咱都要准备上朝了!”“这小子搞什么鬼!”朱标俯身捡起地上的奏疏,剑眉紧蹙忧心忡忡:“父皇…”
“要不然,还是让儿臣过去看一眼吧?”“这样一直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别再真出了什么意外…”朱元璋霍然起身,走到窗边极目远眺,道:“没那个必要!”
“咱早就安排好了,只要老四那边一动手,咱这边就能收到消息…“一直没信儿传回来,说明老四还在按兵不动…”说着,朱元璋忽然眉头一紧,狠狠道:
“这个小兔崽子!”“搞不好啊…关键时刻认怂了!”
“就这两下子,还敢整天吵嚷着要上前线?咱就应该像陈先生说的那样,整两根大铁链子拴脖子上!”
此言一出。
朱标登时无言以对,找不到借口再帮弟弟解释了。不等他开言,朱元璋一抖袖袍,不悦道:“太让咱失望了!”
“老四不越狱,咱得少杀多少人?!”
“还有一些始终没露面的鼠辈,咱都没办法一网打尽了!”“真他娘的耽误事!”顿了顿,朱元璋重新提起笔,坐回到案牍前:“算了,不管他!”
“还好咱多备了一手,保证陈先生无恙就行,剩下的咱再想办法…”“你等老四回来的!”“咱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朱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无声的长叹。
......
与此同时。应天府另一隅。韩国公府。李善长和胡惟庸面面相觑,也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按照先前的推断,燕王作为皇帝的棋子,定然会带人越狱才对…
然而从天黑一直等到此刻,两人困的眼皮都撑不开了,却还是没有一丁点动静。“恩公?”胡惟庸小心翼翼,试探道:“上位这又是何意?”“莫非临时改了决定?”“诏狱那边一直风平浪静,未免太不正常了?”李善长微微摇头,没有多说什么,交代道:“你先回吧,天亮再说。”胡惟庸如蒙大赦,匆匆行礼道别。
翌日。
彻夜未眠的朱元璋,总算等到了锦衣卫的消息。“什么!”
“陈先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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