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幕，烙进了所有人的眼底。
黑色的火焰还没有完全熄灭，仍然在他周身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活的东西，舍不得离开那个位置。
少年站在火焰中心，甲胄已经悄然消退，普通的衣物，普通的身形，脸上甚至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垂着眼，活像是刚从一场无聊的训练里走出来。
但是没有人能移开视线。
已经被淘汰的，站在场边的，观众席上的，还有那些见惯了天才的教授与导师！
所有人都沉默着。
不是被震住说不出话的那种沉默，是更深一层的东西。
是那种在脑子里某个角落，某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之后，产生的若有所思的安静。
有人在心里转着一个问题，但没有开口。
倒是一位年纪稍长的教授，用只有旁边同事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恐怕往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个少年的名字，会让很多魔种听了就头疼。“
他旁边的同事没有反驳，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是啊。
只要能顺利成长起来！
这两个字很重要，但如果他能做到，那就不只是“名字让魔种头疼“了，那是另一种规模的事。
谁也没把这话说完，但在场的人，心里大约都有同一个轮廓在成形。
副院长的声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低沉，苍老，却带着一种长年累月积下来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扩音阵法将他的声音铺满整个操场！
“第三场擂台混乱赛考核，结束。“
“最终胜利者！“
他停了一拍。
“赵修。“
金色的光柱在擂台中心轰然落下，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亮，亮得逼人，亮得整个操场都在这一刻镀上了一层荒诞的辉煌。
赵修站在光柱里，没有举手，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头，茫然地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这玩意儿是不是真的在对着他打。
确认了。
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然后转身，往出口走去。
三天，悄然过去了。
考核结果的统计不需要他参与，他只是在第二天早晨收到了一份电子文档，打开，扫了一眼数字。
11，826。
学分。
他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这个数字在学府资源体系里大概能兑换什么，换算到一半停下来了，因为数字太大，换算到后面有点费脑子。
大部分来自第二场，深海擎天牛那笔积分，以及几个被他抢人头顺带薅来的尾数。
第三场的混战相对贡献了少一些，但加上新人王的附加学分，最终叠出来的数字，让他在这一届入学考核里，稳稳压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名副其实的第一。
以及，他应得的东西，来了。
S级招揽资源的交接，在学府行政楼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完成。
没有什么隆重的仪式，就是一张桌子，几个人，一份文件，一个资源清单。
副院长亲自到场，这在历届交接里并不常见，但他来了，也没解释为什么来，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赵修翻阅清单的动作。
赵修翻得很快。
学分额度、黑暗系功法资源、修炼辅材、导师专属指导资格……他大多数时候只是扫一眼，点一下头，到某些地方会停半秒，然后继续往下翻。
直到翻到最后一项，他才真正停下来。
清单上的名字，用的是加粗字体。
【黑夜吞天】
他看着这四个字，沉默了几秒。
“这是……“
“你看那几行说明。“副院长开口，语气平静，但赵修隐约感觉他在注意自己的反应。
赵修往下看。
说明很简短，但信息量很重。
真理学院研究室联合西陆顶尖学术机构，历时数年，从一位未知深渊邪神的遗留残影中推演而来。
非人类已知三大邪神，属于深渊探险中偶然发现的第四个痕迹。
成果已提交跨大陆联合研究委员会，目前整个星球十数片大陆，尚无一人完成修炼。
赵修把这段话看了两遍。
“没有人修炼过？“他问。
“没有。“副院长说，“你是第一个拿到这本功法的人，也是第一个有资格修炼它的人，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
“那万一有问题！“
“不会有问题的。”副院长脸上的表情充满自信，这种自信仿佛有什么莫大的把握可以证明一般！
赵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把清单合上。
“行。“
看来人类似乎有什么秘密，无所谓了，只要没问题就行。
他对这本功法本身的内容研究，是在当天晚上开始的。
真理学院入学考核前10的基本上都能分到单独的别墅或者院落。
此时此刻，赵修盘腿坐在地板正中央，把《黑夜吞天》的修炼架构在脑海里铺开，看了大概两个小时，然后把它收起来，换了种方式坐，开始发呆。
这本功法的修炼逻辑，和他这几天接触过的所有黑暗系路线都不一样。
大多数黑暗系功法的修炼思路，是往内走的——压缩灵力，沉淀黑暗属性，在自身体内形成越来越高密度的能量核心。
但这本不是。
黑夜吞天的思路，是往外走的。
它要求修炼者不把黑暗力量困在自身体内，而是像在皮肤外面生长出一层东西，从皮肤，到衣物，到周围的空气，到更远的地方——把黑暗属性向外铺展，一点一点地把周围的空间纳入自己的感知范围，最终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中心“。
功法里有一个比喻，赵修看完之后久久没有动。
“把自己当成夜空，不是仰望夜空的人，而是夜空本身。“
他把这句话在嘴里滚了一遍，没说出声，只是在心里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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