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还没推开门，赵修就脚步慢了半拍。
院子就在眼前，大门敞开着，可那股从里面漫出来的气息让他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门槛之外。
不是热，也不是寒。
是压。
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把他整个人包裹住，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着他的肺叶，每呼吸一次都要费上两分力气。
院子里，灵气浓得发腻。
不是那种清淡的、让人神清气爽的灵气，是那种沉甸甸往下坠的、已经凝成液态边缘的灵气。
赵修悄悄吸了口气。
舌尖都是甜的。
“这就是极道。“
他心里默默地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
传说里，极道级别的强者踏足一处，周围十里之内的生灵会本能地想要逃跑——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是因为活着的直觉在尖叫。
等闲魂灵者站在极道面前，对方连眼神都不用动，就能把人吓成植物人。
人类的极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赵修站在门口，第一次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这条命到底有多轻。
“拜见老师。“
席光雨在他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身子，脊背挺得笔直，神情恭敬，语气比赵修平时见过的她任何时候都要正式。
“进来吧。“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大，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磁性，像是随手扔出来的一块石子。
然后院门开了。
自己开的，没人推。
赵修：“……“
好，行，学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席光雨迈过门槛，目光顺着庭院扫进去!
院子里，一个白袍身影背对着他们站着。
正在慢慢转身。
那一刻，赵修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头皮麻了。
不是被威压压的那种麻，是认出来之后的那种麻。
白袍。
少年面孔，眉宇间还有几分还没长开的青涩，可那双眼睛冷静得像是装了一整片湖。
赵修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他认识这个人。
他刚刚才揍过这个人。
不对，是这个人揍过他。
总之他们刚打过架，现在对方站在席光雨口中“极道级别荣誉长老“的院子里，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自我介绍一下。“
白袍青年开口，语气轻描淡写。
“江淮。八晋极道。擅长光暗两种属性，刀剑也有些心得。“
他说完顿了顿，嘴角往上扯了扯。
“怎么样，要不要拜入我门下？“
安静。
赵修的大脑飞速运转了大概零点三秒。
然后——
扑通。
双膝着地，一声响亮，行的是正儿八经、标准格式的拜师大礼。
“拜见老师。“
席光雨：“……“
江淮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对方怎么也得犹豫一下，惊讶一下，问几句“您就是传说中的“或者“弟子不才请多关照“之类的开场白。
结果就这？
直接跪了？
赵修跪得理直气壮。
送上门来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极道。
那是极道啊！
整个真理学府算下来，极道级别的存在拢共没几个，能在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种大佬随手漏一点出来一个呼吸、一个眼神、一句话——都够他赵修嚼上半年的。
他不傻，反应就得快。
“……很好。“
江淮回过神来，嘴角的弧度终于彻底扬了起来，眼神里有几分真实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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