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太多天才，眼高于顶的，谨慎过度的，需要哄着劝着才肯低头的。
像赵修这样看清楚了就直接扑上来的，倒是头一个。
果断，识时务，还有点可爱。
他点了点头，算是正式接下了这个徒弟。
然后，视线转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席光雨。
“小雨。“他语气平平，“看来这把赌约是你输了。“
“往后，乖乖叫师妹吧。“
席光雨沉默了大约三秒。
“明白。“她低着头，捏着衣角，声音不大不小，“师兄好。“
眼神里有掩不住的憋屈，可她愿赌服输，一个字没多说。
赵修在旁边看着，这才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如此。
席光雨把他当赌注了。
按她的说法，江淮很早就盯上赵修了，早在赵修还在闭关之前就有了收徒的念头。
结果席光雨先一步找上门，想用“先拜师“的资格抢个学姐名分。
老师不同意。
最后议定了一个方案，谁在真理塔爬得更高，谁就是第五位弟子，另一个老老实实坐第六。
所以赵修在十层碰见的那个“少年“，是江淮。
原来那么变态的少年居然是老师的幼年版?
所以席光雨一直跟在他旁边，是因为她也在参赛。
赵修把这条逻辑链捋完，沉默了片刻，看了眼身边那个神情别扭的席光雨，又看了眼面前笑得意味深长的白袍青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无所谓，成为八境强者的学生。
值了。
两人跟着江淮进了院落，在他下首各取了一个蒲团，规规矩矩坐好，等着听训。
“从学院毕业，算来三百余年。“
江淮没有坐，背着手站在庭院中央，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毕业之后去了深渊战场，打了一百年的仗，直到一百多年前才回来，顶了个荣誉长老的名头，留在学院里看看有没有值得教的人。“
“百年时间，收了四个徒弟。“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是第五和第六。“
赵修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百年前毕业。
深渊战场打了一百年。
再加上在学院里待的这一百多年。
所以他老师……
活了多久啊这个人。
“目前来说，只有你们的三师姐还留在学院，其他几位都已经毕业，在外历练。“江淮继续道，“有机会的话，让他们回来见见你们。“
赵修点头，心里对这几位素未谋面的师兄师姐已经充满了好奇。
“往后，我会尽到一个老师该尽的责任。“
“你们两个，我定下的目标是——“
江淮停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斟酌。
“毕业之时，宗师。“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赵修感觉心跳加快了半拍。
宗师。
他现在才三境。
宗师是什么概念——
“宗师才能毕业吗？“他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学院没这个规定。“江淮看了他一眼，“学院的要求是，十年之内，若未踏入宗师，强制淘汰。“
“不过你们的话……“他沉吟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大概四五年，差不多了。“
赵修：“……“
这是什么概念。
他老师是极道。
说话不打草稿的那种极道。
“四五年宗师“这几个字，从一个极道嘴里说出来，不是吹牛，是.....
承诺。
赵修偷偷扭头，看了眼旁边的席光雨。
席光雨正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江淮，连刚才输了赌注的憋屈都忘了，整个人神情里透着停不住的期待。
他明白那种感觉。
没什么人能拒绝这种期待，一位极道亲口许下的四年，一个从未想过触碰的高度，此刻像是真的被搭上了通道。
赵修悄悄坐直了腰。
跪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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