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尸体停下来了。
三十米外，它低着头，颈侧三条红色的蛇纹在黑暗中微微泛光。身躯比普通成年人高出将近一头，改造后的双臂覆盖着一层红色的鳞片，每一块鳞片都有指甲盖大小，层叠交错，紧密得像一件天然的甲胄。
指尖早已不是人类的指甲，而是弯曲的蛇爪，每一根都有十厘米长，尖端泛着淡淡的黄绿色光泽。
毒。
赵修的心灵感应在接触到它的第一秒就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不是气息上的推断，是那种更接近于本能层面的警觉，这东西身体里流的，不全是血。
它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起跑的姿态，就好像重力对它来说是一个可以随时关闭的选项。
整个身体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结构的方式向前倾斜，重心低得几乎贴地，四肢同时发力，像一头狩猎状态的巨蟒以人的形态扑来。
速度，快。
赵修侧身，刀刃横切。
铛！
火星四溅，但刀刃没有切进去。
切入的瞬间，那具尸体的整条手臂表皮在触刀的一刻骤然变硬，鳞片从皮下向外翻涌，层叠成一面临时生成的硬盾，将这一刀格在了外面。
赵修顺势后撤，落地，重新评估。
五阶的鳞片，切不进去。
换个方向。
脚刚踏实，那具尸体的嘴已经张开了。
不是咆哮，是喷射。
一道浓稠的黄绿色液体从它的喉咙里高速射出，落点直指赵修的面门。
赵修仰身，毒液从鼻梁前方五厘米处掠过，落在身后的地面上，黑色的石地在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一个手掌大小的凹坑在几秒内出现，边缘还在继续融化。
他没有停下来看。
黑甲在这一刻向面部蔓延，薄薄的一层覆盖，不影响视线，但能隔绝接触性的毒素侵入。
然后，他感觉到了危机。
心灵感应的预警不是来自正面，而是来自背后。
颈侧的三条红色蛇纹在他踏步的瞬间悄然脱离了那具尸体，化作三条细小的红蛇，无声地绕到了他的侧后方，从三个角度同时扑咬。
没有气息，没有声音，全程隐匿。
如果不是心灵感应，这三咬会同时落在他的手腕、颈后和腰侧。
赵修的身体在刀刃落下的前半秒已经完成了转向，飞翼在背部展开，强行改变了运动方向。
两条红蛇扑空，第三条被他反手的刀刃一斩两断，消散在空气里。
但那具尸体的第二波攻势已经到了。
它的腰部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脊椎向下蔓延的那段，在鳞片的覆盖下缓慢延伸，化作了一条粗如成年人手臂的蛇尾，足有三米长，末端呈扁平状，像一把橡皮做的船桨。
它抽来的时候带着破空声。
速度和力道都不是这个身形该有的东西。
赵修没来得及完全规避，蛇尾的末端扫在他的左肩。
轰。
整个人被那一击横向打飞了将近二十米，黑甲在左肩炸出一道蛛网状的裂痕，左臂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震动感，短暂失去了精细控制。
赵修在空中翻转，以飞翼稳住姿态，落地。
左手活动了一下，没有骨折，但麻了。
他抬头，重新看向那具尸体。
三条蛇纹还在缓慢再生，蛇尾还在缓缓收回，毒爪的尖端正在渗出新一轮的黄绿色液体。
面对赵修，没有喘息，没有停顿，就像一台刚刚完成了第一轮测试的机器，在等待下一次指令。
赵修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想起了之前的每一刀——切不进鳞片。但那三条蛇纹脱离附身之后，颈侧留下了三道短暂裸露的皮肤。没
有鳞片，没有硬化。
那里，是软的。
他深吸一口气，脚踏地面，再次冲出。
这一次他没有去切身体，径直奔向那具尸体的正面，刀刃虚晃，制造出一个直取胸口的假动作。
那具尸体本能地调动鳞片向前集中防御。
鳞片移动的时候，颈侧的再生蛇纹没有完成覆盖。
三分之一秒的窗口。
够了。
赵修的身体在触及防御层的前一刻骤然下沉，飞翼爆发，借助空气的阻力完成了一个近乎贴地的转向。刀刃从斜下方切上，精准斩向那片没有覆盖的颈侧皮肤。
这一刀，切进去了。
那具尸体发出了一声和之前所有声音都不一样的嘶吼。
不是尸体的嘶吼，是蛇的嘶吼，从那道伤口里爆发出来，带着真实的、无法掩饰的痛意。
赵修感觉到了。
他追着这一刀，连续三刀全部打在同一位置，刀刃一次比一次切得更深。黑暗能源顺着伤口向内渗透，5000度的高温凝成细线灌入，从内部灼烧那条驱动这具躯壳的红蛇意识核心。
那具尸体拼命挣扎，蛇尾横扫，毒液喷射，蛇爪乱抓。
赵修一只手用黑甲硬扛，另一只手的刀没有停。
伴随着一道黑光闪烁。
那具尸体轰然倒地。
颈侧的三条蛇纹缓缓暗淡，失去了红色的光泽，化作一团淡金色的微光飘起来。
比之前那些小蛇留下的更浓，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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