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语塞，陈默不知该怎么回。
他打了几行字，又逐字删掉，最后一句也没发出去。
手机揣回兜里，刚准备开车回家，屏幕突然一震。
林诗语发来的：“陈默，工作室下周六第一次汇报演出，你能来吗？孩子们练了很久，都想让你看看。”
话里话外透着小心。那天在餐厅闹得不欢而散之后，她就搬回了工作室楼上住。说要空间，要想清楚。陈默没拦。
“几点？”
“下午三点。”
“好。”
对面安静了几秒：“那我把位置发给你？你还没来过这边吧。”
“发吧。”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他和林诗语之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客气了。不是不爱，是太爱了。
他放下手机，往办公桌走。今天的档期排得满……上午九点半，默远投资和福润地产的联席会议，敲定滨江新城二期合作框架。下午两点，省电视台来录企业家访谈。晚上还有商会晚宴，王裴济点名让他去。
陈默翻了翻日程表，在“下午两点”后面补了一行：确认林婉儿团队到场时间。
林婉儿。漂亮、聪明、有人脉，知道怎么在男人堆里周旋。她对陈默有意思，这事儿谁都能看出来。陈默跟她保持着一臂距离……不是不喜欢，是没工夫。
九点二十，陈默走进会议室。默远的人已经到齐了，张明远正和法务总监低声说话。赵婉清坐在会议桌另一边，白色纪梵希西装，头发盘起来，金丝眼镜。整个人跟开了刃的刀似的。
看见陈默，她抬了抬眼皮，又移开了。
陈默在主位坐下：“开始吧。”
会开了两个小时。合作框架定了：默远出十五亿，福润出十亿，一起开发滨江新城核心区的商业用地，建城市综合体。总投资四十亿，剩下十五亿走贷款。
“陈会长，内部收益率大概15%，回收期五年。”张明远合上笔记本，“这个数挺稳的。”
陈默签了字。
赵婉清把文件收进公文包：“陈默，我爸想周日请你吃饭，聊聊百强企业的事。”
“行。几点？”
“六点。”
“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赵婉清先挪开目光，起身出了会议室，高跟鞋敲在地上，又脆又利落。
下午一点五十，省电视台的录制团队到了。林婉儿走在最前头，藏青色连衣裙，妆化得精致但不浓。
“陈会长，又见面了。”她伸出手，笑得很职业，但好看。
陈默握了一下：“林小姐。办公室够大，录影没问题。”
开录。林婉儿坐他对面，背后是落地窗和江城的天际线。
“陈会长，您二十五岁就是江城商会会长，名下好几家公司的股份。很多人好奇，您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
“运气好，赶上了几个机会。”
“什么样的机会？”
“资本市场和实业投资。过程有点复杂，不太适合细说。”
林婉儿笑了：“陈会长，您这是故意留着当独家内容？”
陈默也笑了：“算是吧。”
录到最后一题，林婉儿忽然问：“陈会长，您有喜欢的人吗？”
录影棚安静了一瞬。陈默顿了两秒，笑了：“这个问题，也留着下次再说。”
录完，林婉儿走到他面前，递了张邀请函过来：“下周五晚，江城国际大酒店，慈善拍卖会。您有空吗？”
陈默翻了一下。主办单位里有江城电视台，林婉儿是策划人之一。
“有空。”
“好，那我等您。”
林婉儿转身走了，高跟鞋哒哒哒，节奏很稳。
晚上七点，江城国际大酒店。商会晚宴来了两百多号人。陈默坐主桌，旁边是省工商联主席和几个副市长。王裴济在他另一边，深灰色中山装，不怒自威。
“小陈，百强企业授牌仪式下周在省里，你跟我一块去。”
“好的，王书记。”
王裴济抿了口酒，压低声音：“张德明那边，省里批了。行贿、洗钱、职务侵占，涉案金额不小，可能要判无期。”
陈默手指顿了一下。无期。
“张浩然呢？”
“二十年。”王裴济放下杯子，“小陈，你这次干得不错。省里给你记了一功。”
“王书记过奖了，我做了该做的。”
晚宴散场。陈默走出酒店，夜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过来。他掏出手机，看到林诗语晚上八点发来的消息：“汇报演出节目单，你看看。”
节目单做得挺用心。陈默一页页翻完，嘴角翘了一下。回她：“看到了，很好。”
林诗语秒回：“那就好。我还怕你觉得不够专业呢。”
“不会。”
隔了几秒，她又发来：“陈默，你最近还好吗？我看新闻说你很忙。”
“还行，习惯了。”
“那就好。注意身体，别太累。”
陈默看着这几行字。林诗语关心人从来都是拐着弯的……不说“我想你”，说“你还好吗”。不说“我在乎你”，说“别太累”。
“你也是。早点睡。”
“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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