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了两秒。陈默忽然笑了,笑容很淡:“你对她,只是普通朋友?”
“你觉得呢?”叶辰反问。
“我觉得你们之间有点什么。但我不确定。”
叶辰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头顶的气运值在灯光下微微闪烁……99.97,稳如磐石。
“陈会长,我看过关窈的病历。她的妊娠高血压很严重,如果不及时干预,母子都有危险。我帮她,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也因为她需要帮助。换成任何人,我都会这么做。”
他顿了一下。
“至于她跟你的关系,我不感兴趣。她选择不告诉你孩子的父亲是谁,一定有她的理由。我尊重她的选择。希望你也能。”
陈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男人,滴水不漏。
可越是滴水不漏,越让陈默觉得恶心。
他在心里冷笑。不感兴趣?换成任何人都会这么做?放屁。叶辰这种人他见多了……越是把话说得冠冕堂皇,越是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关窈怀的是谁的孩子,叶辰心里没数?他怎么可能没数。他就是知道,才故意贴上来的。
一个陌生人,抢走你的女人,还要摆出一副“我比你更懂她”的姿态。这种羞辱,比当面扇耳光还狠。
陈默攥紧的拳头在桌面下慢慢松开。他不能在这里翻脸。叶辰的气运值99.97,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但他记住了。这笔账,迟早要算。
“叶教授,你有没有遇到过让你失控的事?”
叶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跟他平时温润如玉的样子不太一样,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但不想告诉你。”
两个男人在食堂角落里对视。周围人声鼎沸,没人注意到这里正在进行的暗流。
陈默盯着叶辰的眼睛,把那张脸刻进了脑子里。温润如玉?呵。他倒要看看,这块玉碎了之后是什么样。
陈默先收回目光,端起餐盘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叶教授,不管你跟关窈是什么关系,我希望你对得起她。”
叶辰没回头,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会的。”
“我会的。”这三个字在陈默耳朵里刺得像针扎。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会的”?那是我的女人,我的孩子。你算什么东西?
他大步走出食堂,脸上没有表情,但心里翻涌着一股几乎要把他烧穿的恨意。
不是因为关窈选择了别人……而是因为叶辰那种高高在上的、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姿态。
好像他天生就该赢,好像陈默天生就该输。
至尊王者是吧。气运之子是吧。
陈默攥紧了拳头。他倒要看看,气运能不能当饭吃。
走出食堂,阳光刺眼。陈默眯着眼看向远处的天际线,叶辰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她选择不告诉,一定有她的理由。我尊重她的选择。希望你也能。”
一个陌生人,比他这个前男友更懂关窈。这感觉,真他妈憋屈。
憋屈?不止。是恨。
陈默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但他没想到,命运会以这种方式羞辱他……把同一个女人,从他身边夺走两次。第一次是因为他“看不到未来”。第二次是因为另一个男人“气运值99.97”。
荒谬。
他扯了扯领带,走进阳光里。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没有人能看出来,他刚才在心里把一个人的名字碾碎了一遍又一遍。叶辰。叶辰。叶辰。
他记住了。
晚上,陈默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每一样都需要他签字、决策、拍板。但他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关窈。
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大一军训,她站在队列第一排,马尾被风吹起来。
大二表白,他在女生宿舍楼下站了三个小时。
大三同居,她第一次下厨,煎糊了两个鸡蛋,他全都吃了。
大四毕业,她搂着他的脖子,说“我们以后会结婚吧”。
分手那天,她站在出租屋门口,眼眶红红的,说“跟着你看不到未来”。
然后是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说“我只想要你”。
然后是她站在公交站台下,手护着小腹,说“这个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陈默闭上眼睛。心口那个位置,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而让这一切彻底变味的,是叶辰。
如果没有叶辰,关窈会不会怀孕了第一时间回到他身边?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叶辰的出现,让所有可能性都变成了零。
那个男人用他99.97%的气运值,把陈默最后一点希望碾得粉碎。
他恨叶辰。不是那种热血上头、恨不得冲上去打一架的恨。
是那种冷冰冰的、刻进骨头里的恨。是那种迟早有一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的恨。
“气运之子?”陈默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系统,你听过一句话吗?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系统没有回应。它从来不回应这种问题。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林诗语发来的消息:“陈默,你在干嘛?”
陈默被打断思绪,回复道:“看文件。你呢?”
“刚练完舞,腿好酸。”
“那就早点休息。”
“你来帮我按按?”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微微翘起。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地址。”
林诗语秒回了一个定位,就在江畔豪庭,他爸妈住的那个小区。
陈默皱了皱眉,拿起钥匙出了门。她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敲门声响了两下,门就开了。林诗语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着,素面朝天。整个人干净得像刚洗过的水果。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走路确实有点一瘸一拐的。
陈默扫了一眼客厅。房子不大,两居室,但收拾得很温馨。沙发旁立着练功用的把杆,阳台上挂着几件舞蹈服。
“真搬过来了?”
“嗯,工作室楼上太小了。这里离你爸妈近,你说过的。”林诗语说完,自己先笑了,“你别多想啊,我就是觉得这小区环境好。”
陈默没接话,在沙发上坐下:“腿伸过来。”
林诗语愣了一下,乖乖把脚伸过去。陈默握住她的脚踝,开始按小腿。肌肉确实很紧,按下去硬邦邦的。
“你平时不拉伸?”
“拉了,但最近排新舞,练太狠了。”
陈默手法很专业,力度不轻不重。林诗语咬着嘴唇,忽然哼了一声。
陈默瞥了她一眼:“你按摩就按摩,别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
“太舒服了嘛。”林诗语憋着笑,用脚在他胸口蹭了一下。
陈默手上动作没停,声音不大:“我可是江城商会会长,默远投资创始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是吗?”林诗语歪着头看他,“那你怕什么?”
“倒是你……”陈默抬起头看着她,“你就不怕出事?”
林诗语眼睛亮了一下,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坏:“那你来啊。”
陈默一把把她的腿挪开,像是被烫了一下:“一个女孩子家,注意点形象好不好。”
“女孩子怎么了?”林诗语凑过来,抱住陈默的肩膀,手指在他肩头轻轻点了点,声音压得很低,“陈默哥哥,要不要我……调教调教你?”
陈默松开她,后退了半步:“你别太过分。这几天我爸妈在家。”
林诗语盯着他看了两秒,眼圈忽然红了:“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陈默看着她,有点无奈,“你以前也不太搭理我,最近突然粘着我,这转变也太大了吧。”
“你不喜欢我粘着你?”
“一点都不喜欢。还有你别假哭。”
林诗语吸了吸鼻子,真把眼泪收回去了,变脸比翻书还快:“那你跟我拼酒。如果你赢了,我再也不会缠着你。”
陈默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醉意。他想醉,也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行。”
酒是林诗语从柜子里拿的,两瓶红酒,开瓶器一拔,倒了两满杯。
前几杯喝得很快。三杯下去,陈默的眼神就有点散了,靠在沙发上,领口扯开了一颗扣子。
“诗语。”他端着杯子,声音有些含混,“你说你为什么一直缠着我?我就是一个人渣小反派,渣男。”
林诗语捧着杯子,脸颊泛红,看着他:“哪个女的不喜欢帅气多金……”
“对对对。”陈默插了一句。
“……温柔善良,又善解人意的男人。”
陈默打了个酒嗝,摆摆手:“我明白了。”
林诗语声音放低了:“你明白什么了?”
“这一切。”陈默指了指自己,表情认真得像在宣布一个真理,“是因为我太有钱了。”
林诗语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腰。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
他眯着眼看向林诗语,声音带着酒意和一点说不清的笑意:“我衣服怎么开了?林诗语妹妹,你不乖了。”
林诗语躺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光。
从她家出来的时候,夜风一吹,陈默的酒醒了大半。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二十八楼亮着的灯。
手机震了一下。林诗语发来的消息:“到家了跟我说。”
陈默回复:“嗯。”
“还有,你按腿的手法不错。下次还找你。”
陈默看着屏幕上一闪一闪的输入提示,等了几秒,对面又发来一条:“晚安,陈默哥哥。”
他没回复,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向父母的住处。
夜色里的江畔豪庭安静得像一幅画,远处江面上有货轮的灯光缓缓移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林诗语说他温柔善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用善良形容。
可笑的是,他差点就信了。
周二下午,省高院。张德明案宣判。
陈默没有去旁听。赵婉清去了,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无期。没收全部财产。张浩然在旁听席上哭了。”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复:“知道了。”
张德明倒了,张浩然进去了。张家在江城呼风唤雨几十年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但他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只是觉得空。像打了一场仗,赢了,却发现战场上除了废墟什么也没剩下。
手机又震了。王裴济打来的。
“小陈,省里想让你担任数字经济产业发展领导小组的顾问。有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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