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你请的不够诚心吧哥们,鱼没来,鱼的坐骑先到了。”
“你这是请鱼还是请龟啊?”
“这龟一看就是先头部队,鱼在后面,你再念两遍,加大力度。”
那人拎着乌龟,表情一言难尽。
丁浩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钓场的氛围越来越有意思了。
傍晚收竿的时候,要求夜钓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
丁浩安排了村里刚退伍回来的丁小军晚上留守巡场,一晚上两百块。
丁小军二十出头,个头不高但很壮实,在部队待了三年,做事利索。
丁浩交代完事情,准备回村里好好睡一觉。
他从早上忙到现在,眼皮子已经在打架了。
刚走到村口,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
老爸。
丁浩接了起来。
“浩子,吃饭了没?”
“吃了,爸,你和妈呢?”
“吃了吃了,你妈今天加班,我一个人随便对付了一口。”
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了几句天气,问了几句身体。
这种家常式的对话对于这对父子来说其实很少见。
丁浩心里觉得暖,但同时也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爸平时不怎么主动打电话。
果然,话题一转就来了。
“浩子,你二婶给你妈打电话了。”
“哭得很厉害。说你在水库那边当着几十个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还用断竿子把她家的路给封了。”
丁浩深吸了一口气。
“爸,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
“你先别急,让我说完。”
老爸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沉。
“她做得是不对,你妈也跟我说了。但你是小辈,让一让又怎么了?大不了小卖部给她做,你舅妈可以做别的嘛。”
“一个村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家和万事兴。”
丁浩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晚风吹过来,带着田里的青草味。
他沉默了好几秒。
“爸,她第一次拦挖机的时候我就让了,我直接换了地方,用了祥公的地。”
“我知道,但是......”
“但是她得寸进尺。”
丁浩打断了他爸的话。
“今天她堵在路中间不让钓鱼的客人过去,当着八十多个人的面撒泼。她要小卖部的经营权,我没给,她就堵路。”
“爸,我让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今天她要小卖部,明天她要水库的分成,后天她要我把整个钓场让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丁浩接着说。
“她小时候照顾过我,这个我记着,我心里一直有数。但这些不能混为一谈。”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老爸甩了一句。
“你翅膀硬了,不听我的了是吧?”
丁浩没有回嘴。
他知道他爸不是真的在骂他,只是被噎住了不知道怎么接话。
在外面打了大半辈子工的父亲,习惯了和稀泥式的处事方式,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永远是别惹麻烦。
“行了,我挂了。”
两人的谈话显然进行不下去了。
丁浩知道老爸的意思,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让的。
夜色快速笼罩整个水库。
丁小军举着手电沿着岸边巡了一圈。
他觉得这帮钓鱼佬比他在部队那些战友还能熬。
都凌晨一点了,居然没有一个人有收竿的意思。
“小军哥,帮我拿一下抄网!”
东边一个钓鱼佬在喊。
丁小军拎着抄网跑过去。
那人正跟一条鱼较劲,竿子弯成了弓,鱼线切水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又折腾了十来分钟,鱼翻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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