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大营。
将军大帐门前校场。
午后的阳光毒辣辣地照在校场上。
将数千名将士的影子压缩成脚下的一团黑影。
镇北军的旌旗在热风中懒洋洋地耷拉着。
偶尔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旗面上那个绣金的“凌”字。
凌勇站在点将台上,一身玄色铁甲,腰悬长刀,面容冷峻。
他的脚下,是一滩尚未干透的血迹。
杜忠和他四个亲信的血。
从将军营帐里面,一路流到这里。
台下,是镇北军的三千中层以上将领。
也是镇北军的三千精锐。
这些人,都是凌勇的亲卫营,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嫡系。
剩下的十几万大军,此刻还在各自的营区,等着他一句话。
杜忠死了。
这个消息已经在军中传开。
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将士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凌勇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三千张面孔。
他在这支军队里待了二十年。
从一个前锋校尉爬到镇北大将军。
这里的每一顶帐篷、每一面旗帜,都浸透了他的血汗。
可今天,他要用这些血汗,换一个前程。
“弟兄们。”
凌勇运起真元,磅礴的真元伴随着话音,传遍全场。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被这一声震的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点将台上的那个身影。
凌勇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高高举起。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台下无人应答。
“这是杜忠写给先帝的密报。”
凌勇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他在信里说,我凌勇拥兵自重,与北境大乾暗中往来,有不臣之心。”
校场上,一片哗然。
将士们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凌勇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继续道。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不。杜忠不光写了这封信,他还得到了新帝的密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凌厉。
“新帝让他,在这几天之内,将我凌勇,暗中处决。”
此言一出,校场上如同炸开了锅。
“什么?”
“暗杀将军?”
“这怎么可能?”
凌勇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你们觉得我在说谎?”
“那你们想想。”
“杜忠来北疆七年,他做了什么?”
“他守过城吗?他流过血吗?他上过战场吗?”
台下沉默了片刻。
有人低声答道:“好像,似乎是没有……”
“对,没有。”
凌勇点点头,“他被派来之后,就一直坐镇北疆后方,掌管后勤。”
“大家说说为什么他一个天人境高手,不去前线杀敌,反而留在后方?”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根本不是来打仗的。他是来监视我的。是先帝派来盯着我的一双眼睛。”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
“现在,先帝死了。”
“新帝登基,觉得我凌勇碍眼,觉得我挡了他的路。”
“所以,他给了杜忠一道密旨”
“那就是,杀了我,凌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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