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边境,中军大帐内。
帐内烧得通红的炭盆驱散了草原的寒意,暖洋洋的。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酒香与酒菜的油腻味。
拓跋渊穿着一身锦袍,慵懒地坐在主位上。
端起一杯琥珀色的美酒,朝着对面的人举了举,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宇文将军,来,再走一个!”
对面坐着的,正是大乾护国大将军。
宇文拓。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张方脸被草原的风沙吹得黝黑粗糙,满脸的风霜之气,透着久经沙场的悍勇。
他正是大乾军方的第一人。
修为达到了天人境后期。
宇文拓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便重重放下。
眉头自进帐起,就一直紧紧皱着,从未松开过。
他放下筷子,沉声道。
“殿下。”
“老臣总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
拓跋渊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大将军,你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凌勇这个时候怕是已经渡过朔州,距离大夏京城不远了吧?”
“夏辰那个毛头小子,身边也就几万京营。”
“不过,京营的那些废物,和凌勇的二十万边军相比,根本不够看。”
“放心吧,这一次,我们赢定了。”
宇文拓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殿下,凌勇终究是大夏的人,靠不住啊。”
“末将跟他打过交道,此人刚愎自用,目中无人,又好大喜功,迟早要栽个大跟头。”
“栽跟头?”
拓跋渊脸上的笑容更盛。
“栽了才好呢!”
“等他跟夏辰拼得两败俱伤,咱们三十万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取京城!”
“到时候,这大夏的万里江山,可不就是咱们大乾的囊中之物?”
他亲自给宇文拓倒满一杯酒,又给自已斟满,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宇文老将军,你就是太谨慎了。”
“想当年,夏天临那个老东西在位时,咱们还得忌惮三分。”
“可现在他死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坐在龙椅上,有什么好怕的?”
宇文拓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语气担忧。
“殿下,老臣对夏天临那个人,还是比较了解。”
“在老臣看来,他是一代枭雄。”
“当年他为了当上太子,杀兄杀弟,手段狠辣至极,毫无底线。”
“而且为了提升实力,他拼命修炼,不惜牺牲一切,甚至不惜掏空国库。”
“这样的人,临死前,绝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后手。”
“他既然敢把皇位传给那个八皇子夏辰,就一定布下了局,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拓跋渊听完,连忙摆摆手。
“哎,老将军此言差矣!”
“如今大夏乱作一团,镇北军凌勇反了,南方的康王也反了,南北夹击,夏辰拿什么挡?”
“就算他身边有几个天人境的高手,可打仗不是单对单的比武!”
“几十万大军的对垒,几个高手能起什么作用?杯水车薪罢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更何况,我们这里不还有宇文将军你这位天人境后期的大将军坐镇吗?”
“您老就别多想了。”
“等咱们打进京城,你想喝这么悠闲的酒,都没机会了。”
“到时候忙着打仗,忙着抢地盘,哪有功夫坐下来慢慢喝酒。”
宇文拓望着拓跋渊那张全然不把大夏放在眼里的脸,心中的忧虑更甚,却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深知这位太子殿下的性子,听不进逆耳忠言,再多的劝诫也只是徒劳。
索性端起案上酒杯,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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