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王朝。
地牢深处。
一股股潮湿又腐臭的血腥味混合着烂树叶发霉的味道，就像一张大型破抹布，死死捂住每个人的口鼻。
一声铁链拖拽的哐当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起来，显得格外刺耳。
“快点！磨磨蹭蹭的，妈的一个个都找死是吧！”
一个灰袍修士拿着手中的长鞭，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在一个踉跄的修士背上。
皮肉开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修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连躲避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加快脚步。
三四十个被铁链锁着手脚的修士，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被赶进了那座深不见底的黑洞。
人群中，一个年轻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下一刻，突然猛地推开身边的人，朝着洞口方向疯了似的跑去！
“砰！”
铁链拖在地上，发出一声声刺耳的摩擦声。
灰袍修士连眼皮都没抬，指尖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如同毒蛇出洞，瞬间贯穿了年轻修士的喉咙！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石壁上。
那修士身体一软，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灰袍修士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连忙对着旁边的手下冷声吩咐。
“快，找个桶来，把血接住！别浪费一滴！”
旁边的手下连忙找了个木桶蹲下来，接血。
并且还用铁片刮着地上的血，连石缝里的都不放过。
剩下的人一个个脸色惨白。
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在闷逼的他们原本好好的在做自已的事情，随后眼睛一黑，就到了这里。
到现在，这些人浑身发麻，还没清醒过来。
灰袍修士看着众人微微点头。
不错的料子！
随后连忙穿过一个洞穴，在一个洞口弯腰钻了进去。
洞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几盏昏暗的油灯摇曳着昏黄的火苗，将墙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纹照得触目惊心。
能够清晰地看到，墙壁上都画着一些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而洞的最中央，一个穿着暗红长袍的男人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台之上。
他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不过细细看去，露出的皮肤却如同干涸的河床一般。
沟壑纵横，毫无生机！
兴许是感受到了动静。
那人缓缓睁开眼。
当他睁开眼的那一刻，灰袍修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双完全没有眼白的眼睛，一片暗红，如同两团凝固的血珠，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
“主人。”
灰袍修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敬畏。
“上等羔羊，三十五个。”
“加上之前的七十三个，共一百零八个，一应俱全。”
石台之上，血无殇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身形枯瘦，却仿佛能牵引着整个地牢的气息。
他走到灰袍修士面前，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按在对方的头顶。
那手冰凉又刺骨，如同一个真正的死人的手。
灰袍修士被这一摸，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却不敢有丝毫躲闪。
“三，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苦不苦？”
血无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语气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凉与疯狂。
灰袍修士额头上面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只要能一直跟着主人，属下觉得此生一点都不苦。”
血无殇闻言冷不伶仃的“啧”了一声。
他的手在灰袍修士头顶上轻轻摩挲着。
指尖偶尔划过头皮，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哎，人生苦啊。”
他突然叹了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语气里甚至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这方天地，登仙路断了！”
“没有陆地神仙了！”
“凡人修士，穷极一生，连天人境的门槛都摸不到！”
“奋苦一辈子，到头来还不是给别人做养料？你不觉得苦吗？”
灰袍修士身体一颤，沉默了了许久。
“不苦，不管登仙路如何，只要主人在，属下就不苦！”
血无殇长长呼出一口气，胸口有些起伏，但还是忍住了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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