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立小庭深院，就不用翻译了。”黎轩圣目光轻抬，往后看一个座位：
“黄霄韵，你来译：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黄霄韵。”
“喔。”跟唐桐桐一样染着熔金黄毛的黄霄韵恍惚地伸直腿：
“回到梦里，黄莺在婉转啼鸣，乱，乱糟糟的光年，啊不是，乱光洒满院子。”
“零分。”黎轩圣不多解释，目光再往后挪。
吓得唐山屏气凝神，没听到喊名，身子先半站而起。
然而，班主任根本没理会，目光往右一挪：
“秦安河，你来。”
“好的，老师。”“好的老师。”相貌平平的秦安河一脸自信地笑着起身，故作沉吟地轻点下巴，桌下的脚轻轻踱着：
“老师，我不会。”
“站着。”黎轩圣气到。
不会还装模作样，浪费时间。
这次，黎轩圣跳过一人，点起了君挽彤前面的女孩：
“鞠晶依，你说。”
“从梦里回来，莺在叫，乱光一年到头都有。”看似矜持的女孩通顺地讲完。
黎轩圣还没点评打分，范闲兴乐乐地举手。
黎轩圣看过去，皱了皱眉：
“厕所里有纸，快去快回。”
“不是，老师，我要答。”范闲眼角一跳。
他像那种回答问题的关键时刻，肚子忽然闹腾的人吗？
“哦，那你告诉她们正确答案。”黎轩圣来兴，敢主动举手、还不是故意捣乱或要上厕所的，班里可不多见。
范闲故意干咳两声落下铺垫：
“杜丽娘上场：从梦中醒来，只听得黄莺啼叫，无边的春光处处撩乱人心，她独自站在幽深寂静的庭院之中。”
他连“旦上”都一并译了出来。这两个字最容易被忽略，也最难译——
单看一个“上”字，配上“旦”，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早上”。
谁能想到，原是戏曲里“杜丽娘上场”的意思。
“不错，很好，本周日回来，想吃什么，跟我说。”黎轩圣称心如意。
班主任的视线回到鞠晶依身上，又轻飘飘地往后移：
“君……”
苏笙噌的一下笔直站稳：
“老师，我来。”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勇敢的人。”黎轩圣立即转移目标：
“〔贴〕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他停顿半秒，继续说：
“〔乌夜啼〕‘〔旦〕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贴〕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阑。〔旦〕翦不断，理还乱，闷无端。来，译吧。”
翻译者苏笙还没叹气，便有人先叹先唉、窃窃议论：
“这么长？摆明了针对人啊。”
“就是，班主任就爱枪打出头鸟。”
“苏笙这次要栽了，就算作文再厉害，这可是古文翻译。”
“先看看吧，敢举手，总有点真东西。”
“说不定是替女朋友挡枪呢。”
“这难度可不是闹着玩的，‘阑’是什么意思，你们懂？”
“懂个屁，也就‘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看着简单点，别的一译就错。”
“哎，要开始了。”
苏笙面无表情地咬字念诵：
“春香一旁说：熏香已经烧完，针线不想再做，为什么今年被春光勾起的心事，比去年还要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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