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鹤依然偏着头,从玻璃映出的倒影上看着两人还在拥抱。
实在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这狗男人能不能放手?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声。
“小鹤。”
乔鸢从黎冥怀里挣开一点,声音还有些哑,她走到病床边,伸手替弟弟把被角掖好,
“我先去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来看你。你好好睡觉,有什么事就按铃叫护士,别逞强。”
乔鹤刚做完手术没有多久,需要静养和休息。
还好手术顺利,没有出大问题。
乔鹤慢慢转回头,目光从黎冥身上掠过,最后落在姐姐脸上,笑了笑:“姐,你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别担心我。”
他已经足够让姐姐担心了。
乔鸢点点头,想伸手摸摸他的头,手抬到一半顿了一下。
她总觉得黎冥那道目光像刀子似的悬在她手臂上,让她做什么都不太自在。
乔鹤却坐直了身体,头朝着姐姐的手里蹭了蹭,握着姐姐的手腕按在了他的头上。
然后扬起苍白的脸,露出虚弱的微笑,俊秀的脸上满是懂事,“姐姐,我真的没事,快去休息吧。”
黎冥唇角溢出冷笑,和乔鹤对视一眼。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真装。
两个人同时想。
在乔鸢转头的时候。
两个人又飞快的移开目光。
乔鸢上前揽住黎冥的手臂,顺手把病房的灯关上,“走吧。”
乔鹤目视两人离开,目光沉沉地落在两个人依偎的背影上,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只要姐姐幸福。
就足够了。
他的想法不重要。
他那见不得光的感情也不重要。
只要姐姐幸福,不再像以前一样辛苦就足够了。
乔鹤垂下眼睫,病房的灯彻底的暗了下去。
门关上了。
走廊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淡淡的药味。
乔鸢有些不习惯的皱了皱鼻子,她很讨厌这种消毒水的味道。
她也很讨厌医院。
父母出车祸那天,他就是在这样惨白的走廊下闻着这种消毒水味道,听医生宣告的那个噩耗。
她小小的心裂成了两半。
魂都像是跟着父母一块飞走了。
现在她已经有点忘记那天晚上医生到底说了什么。
好像是因为太痛,大脑自动开启删除记忆。
让那些痛苦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了。
黎冥注意到乔鸢有些恍惚,搂着她在旁边坐下。
黑色大衣的下摆垂落在椅面两侧,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然后他伸出手臂,把乔鸢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已肩窝里。
乔鸢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犹豫,身体自然而然地靠了过去。
两个人的身体完美契合。
走廊里很安静。
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从远处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又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头顶的白炽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投在对面的墙壁上。
乔鸢把脸埋在黎冥的颈窝里,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那是他独特的味道,混合着淡淡冷冽的香,阻隔了消毒水,让她觉得莫名安心。
从接到电话说弟弟出事开始,她订机票、收拾行李、联系医院、在飞机上熬过煎熬的航程,落地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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