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像是雨点一样漫天倾泻,密密麻麻地射向城头守军,虽然这些短弓劲道不足,大多难穿透大盾,但其主要目的本也只是动摇守城的军心。
“节帅,这马儿一路吃草有劲,跑上十个来回应当都不成问题。如此一遭,敌军必定涣散。”
“莫乱说,若无敌军出城,十个来回后便鸣金收兵。”
两队骑兵如此反覆射了数千箭矢,城中的守军伤亡者十之有三,一时间军心不稳。
就待此时,马殷的嫡长子马希振披甲跨马,从牙城奔驰而出,来到了城头。
“我乃马希振,率楚王亲从都来此援战!楚王有言!与潭州共存亡!”
当然,马希振带来的不只是口头喊话,还有热食热汤以犒劳守军,此外还有赏钱以赐给战中受伤士卒。
如此一来,城中渐乱的人心才再次安稳下来。
相比城头只能挨箭矢的惨状,城下袭扰的千余骑军就要好上许多,他们大多是轻骑而来,城上反击的箭矢收效就更是甚微。
这来来回回走了十趟,荆南的骑兵拢共损失却也不过十数人。
“收兵,用饭。”
高季昌见状如此,便收了骑兵,回营继续修整了。
马希振在城头,看著渐渐远去的万人大军,心中才终於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整备军务器械,他们今日不会再攻城了,將那些热食分发下去,让將士们腹中都添点热气,天晚了,夜冷值守多有不易。”
马希振对著身下的偏將说道。
“大郎君,劳神了,倒不曾想高季昌这廝居然会先行试探。”
城楼下,只见高郁和张佶带著罗城驻守的千余外镇兵匆匆赶来。
“这高季昌为人持重,竟没有直接拔城,此人却是不好对付,明日的守城必是一番苦战。”
张佶登上城楼,看著撤走的荆南军,不由感嘆。
“阿耶正在宫中做何事”
“二郎君……被召进宫中,大王欲要……託付其大局,以立世子。大郎君,还莫要因此烦闷。”
高郁说著,却渐渐没了声音,他口中的二郎君,正是马希声。
这马希声乃是袁德妃所生,马殷正室早崩,如今这尚且年轻意气的马希振却为正室所生,他的嫡长子身份不为这母子所容,亦不为自家父亲所信。
马希振闻言没再回话,他的目光落在了城头四处嵌入的箭头和负伤哀嚎的士卒上,一时间心中愁绪零碎,都被將近的晚风吹散。
“某也不过一王家浮萍罢了,阿耶有他的考量,便隨他去吧。”
高郁和张佶闻言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马殷对待臣子不错,执政湖南也颇为清明,军中也压得住猛將;可唯独他对待后宫一事上,却让眾人无言。
如今后宫袁德妃干预世子位,欲让才十岁的马希声继承大统;而素有贤名,正值青壮的马希振,却只得做一个宗室偏將,被搁置在外,这让一眾臣子皆难以启齿。
隨后不久,马殷亲自披甲执剑,来到城头向军中各部犒赏慰问,这才一时间军心大振。
……
……
翌日清晨,天將亮未亮时,高季昌率领万人大军,正式开始了对潭州的围城战。
彼时,日夜兼程从朗州外赶回的秦彦暉,与高季昌大军仅差不到一个时辰就將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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