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有德说罢,眼神再次瞥向了那个信使。
这位信使一脸错愕,他久歷军伍也不是傻子,此刻已不敢再说反话,只是跪倒在地,缩著身体请求饶恕。
“夏刺史……不,夏帅!”
“夏帅!我也是被贼人逼的,军中卒伍皆知夏帅恩义,就盼著夏帅能扶正荆南呢!”
事发突然,此刻屋內的眾人皆有些惊愕失色,对这一变化还未来得及反应。
“二郎……你这……”
夏有仪愣了一下,但看到夏有德面色肃然坚毅,他也止住了声,隨即改口附和。
夏有仪虽然在军事战术上多有迟愣,可在战略上他却看得明白,出弓没有回头箭,这种紧要关头更是犹豫不得!
夏有仪没什么好害怕的,他只需要跟著二郎,做他最坚实的靠山!
夏有仪此刻的心情复杂万千,有对自家二郎成长的感慨,有对二郎大志的欣慰,还有对这份兄弟情谊的坚守。
他眼中浮现出泪花,想起这一路走来的战战兢兢,苦涩参半。
他脑海中的画面最终定格在刚入军伍的那天,夏有德一脸自信,笑容灿灿,对自己拍著胸脯许诺,『兄长,你我二人合力,乱世当有一席之地』。
“有仪,愿隨夏帅!重整荆南!”
“……”
“愿隨夏帅!重整荆南!”
隨即,屋內的张从简、萧崇光、刘保儿也一併附和著大声喊道。
身后的李易仙瞧见这番场面,心中感慨,他这一生戎马见过不少將军节帅,朱温、杨师厚、高季昌、张归霸之流可谓是层出不穷。
但如夏有德一般,十七少年便意气风发,勇武、知人善用、威盖一时者却是当世鲜有。
昔年军中有言,恨不能生在太宗朝,隨太宗平乱世,治天下,青史留名。
李易仙所图不多,但他所图又甚多,只一个成名的机会,一个让他与天下群雄爭名的机会。
李易仙心中早有所感,高家不会重用他,君臣相疑,而柱折梁摧。
於是他没有犹豫,隨即朝著夏有德跪拜,行了一个君臣之礼,却被夏有德拖住了双手。
“澧州李易仙,愿奉夏帅钧令,共討江陵奸佞!只要夏帅不弃,易仙愿为先锋!”
“易仙大哥,你我还是兄弟,不必如此行礼。莫忘了你说的,排兵布阵仍要你为我指点啊!”
夏有德拍著李易仙的肩膀,让他放心,后者闻言已是情绪激动,热泪感慨。
“好!诸位良臣!”
夏有德一手拍案,现在起兵的顾虑已经扫除,无论那高从诲得位是否正,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都无关紧要了,现在他高从谦就是必除的奸佞!
“传我帅令!”
“解烦军副军使张从简、都指挥使萧崇光,速速回营点兵四千,广场集结。”
“朗州判官夏有仪,筹备军中粮草军资,军前出征的犒赏,一併备齐。”
“亲卫指挥刘保儿,即刻率亲卫拿下城中来的江陵兵,一併囚禁起来!”
“澧州刺史李易仙,率澧州外镇兵隨我等一同北上,攻打江陵!”
四人闻言一併点头应下。
“只是有德兄,四千人就算加上澧州的兵也难以攻克江陵啊……”
李易仙开口说道。
“诱敌。高从谦为人自大,欲立军功以压住那些老臣,到时我等示弱,诱其出城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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