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天见也可伶,犹许时势造英雄。
这乱世里杀人上位已是屡见不鲜,既然要止息兵戈,那就从他夏有德做起,从现在开始,慢慢的善待前朝之人,结束那些荒唐的乱世规矩。
高从诲闻言才终於放心,他立刻半跪在地,在夏有德身前不断磕头拜谢,声泪俱下。
“感念夏帅大恩!”
“感念夏帅大恩!”
“从诲……不!小人立誓,余生必將留守承天寺,为荆南祈求福祉,不再踏出寺外一步!”
高从诲不断磕头,前额被地砖磕的通红。
待他再抬眼时,却恰好看见了夏有德在那面开元朝时的壁画前驻足,他侧身的背影竟恰与壁上的菩萨像相融,仿佛就位列其间。
那是一幅讲菩萨诞生的壁画,许是作画之人佛道相融,相得益彰,壁上的白云悠悠,竟有白龙显现期间,恰在夏有德的背影间缠绕。
高从诲不知因何心绪,或是见了真的天资,难望项背;或是悔恨自己废物如泥,再难成器;又或是看到了自己孤独老死的结局;竟有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再次贴地跪拜,啜泣无言。
他忽的不知如何,想起了二郎在营中第一次见他,那时的自己刚从软禁宫中得了閒暇探望父亲。
『废物』
同岁的弟弟指著哭花脸的自己,这样骂道。
“废物”
夏有德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转身离开。
就在去完承天寺的翌日,高从诲自降庶民,在一眾將佐老臣前自述了德行有亏,为政慌乱,自愿去职,隨后又当眾请加夏有德权摄荆南节度留后。
至此,高家在荆南的统治便如一灿流星般匆匆划落,还未登场,就已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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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处理完了江陵的所有潜在威胁后,夏有德便开始著手安插自己的亲信在荆南节镇中任职了。
不过他此刻最首要的事情,还是改组手下这支混杂的军队。
现在夏有德手里的兵力达到了八千人,这里面却是鱼龙混杂;有来自解烦军的、有来自荆南军的、有楚军降卒、甚至还有一支山虞都。
这各个军之间的编制不同、人数不同、就连军官级別和称谓都各有不同,有的指挥手下可能六百人,有的指挥手下可能连三百人都凑不齐。
若是再有战事,如此杂乱的军队也只怕难以指挥调动。
而高季昌兵败后还未来得及整编溃军,人就身死,高从谦也未来得及重整,这也是为什么城外军镇被夏有德轻易掌控。
夏有德將解烦军与荆南军两部打乱整编,改解烦军为镇楚军,隨后又抽调了些一路跟隨他的老卒为基础,新募士卒到了千人,编为亲卫,设长策神剑都。
他留下了荆南与镇楚两军中的精壮士卒,隨后又將军中的老弱摘除,发了赏钱和犒劳,令他们卸甲归田,重回旧业。
隨后他重新规定了各军的人数编制,规定每都百人、每指挥五百人、每都指挥使下辖十个指挥五千人。
他任李易仙为镇楚军都指挥使,率军驻守朗州,兼任刺史;张从简为荆南军都指挥使,率军驻守荆州军镇;而亲卫长策都的都指挥使由刘保儿担任。
至於姜迟手下的山虞都,则不加变动,仍由他驻守辰州,兼任刺史。
现在各军编制缺少的人,就只得待日后发展,荆南人口恢復后,再填补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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