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夏有德打算遣使团往汴梁而去,他將这一应的事务嘱託给了周瑋。
帐下一应幕臣中,就只有周瑋,自愿领了这趟差事。
夏有德亲点了长策都中的一百精兵,由刘保儿带著跟隨左右,护送同去。
这次出使和去年年节不同,他们自江陵渡口登船,入汉水,经復州、郢州,至襄州。在襄州再弃舟换马,改行陆路,向东北经邓州、唐州,入方城关,过汝州,最终抵达汴梁。
如今南吴的水军比起去年,已经消停了不少。
这一趟水路约五百里,陆路约七百里,使团轻装简从,单程也需行十余日方能到达。
夏有德在岸上码头,瞧著开远的船,准备离开。
“二郎,这样……真的好吗前些日夜里,你不是还说那司空薰……”
夏有仪有些担心。
“有周瑋领队,此人往日里沉默寡言,却担得起事情;他经常諫言,也颇为机敏。”
“至於司空薰那老儿的提议,当不得真。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汴梁那地方就是个虎窟,我莫不是傻了才会亲自前去,那可比在刀剑里博富贵还要危险得多。”
那朱温是什么人
那是喜怒无常之人,何况主帅亲赴汴梁,荆南一地没了统筹调度,马楚就更能趁虚而入。
再者这来回少说一月,自己才坐上留后不久,怎可丟下整个节镇再去亲临汴梁。
夏有德说罢,便要转身重回城中了。
“那司空薰……二郎你打算將此人如何”
“此人计策一半良语,一半却又让人深陷险地,儘是些剑走偏锋,兵行险著之术,某难以信之。”
“尚且不知此人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无论哪者,都是隱患。”
“既然此人又铁了心要追隨高季昌,那便隨他去了,也成他一段君臣佳话。”
夏有仪闻言也不再说些什么。
话虽如此,司空薰出使梁朝的提议却是没说错,现在低调一点做人还是有必要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高筑墙、广积粮,再在节镇各州县招募精壮充入军中。
“对了,大兄,马楚可有动向”
“说来也奇怪,各地未有马楚调兵西进的跡象,许是他们休养生息了……”
“又或是出了什么变故,只希望莫不是又要打仗了。”
夏有德在嘴中喃喃,便快马赶回去了。
……
另一边,使团的船队启程,在三日后沿水路抵达了郢州。
在郢州稍作补给后,再往北就进入山南东道的地界了。
“正使,我等便要入山南东道了。”
“嗯,省得了。”
周瑋只是点了点头,似是不善言辞,未有过多接话。
船过汉水曲折处时,只见周瑋在船板上远眺,看著对岸一片荒滩出神。
天復二年时,周瑋曾北出荆南游歷,当时满怀志向的他渴望能得到朝廷的任用。
恰逢此地忠义军与吴军水战,当日死者千余人,尸首顺江漂了三天三夜;沿江各处,皆可闻渔夫哀愁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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