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
那声啼哭传出来的一刻,走廊里的空气整个被凝住了。
李正豪靠在墙上,双腿已经没了力气,他五十一岁,半辈子在商场上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几十亿的项目谈崩过,被合作伙伴背刺过,最艰难的时候银行抽贷差点跳楼。
没有哪一次比今天更接近崩溃。
他的耳朵捕捉到那声哭喊的时候,整个人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王霆冲过来,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老李,你听到了吗?孩子哭了!孩子哭了!”
李正豪眼眶里的血丝迅速覆上了一层水光,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出声。
旁边的保镖队长用耳机联络了一下产房内部的情况,侧头汇报:“李总,孩子出来了,在做新生儿复苏。”
“我老婆呢?”
李正豪的声音有些颤抖。
保镖队长又听了几秒,摇了摇头:“还在手术。”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刘德明靠在墙角,两个副院长一左一右扶着他。
赵德发退到了走廊最末端,嘴唇是没有一丝血色,十根手指绞在一起,右手的拇指指甲把左手虎口的皮掐破了,有一缕血丝顺着手指缝往下淌,他没感觉到。
他在害怕。
不是替产妇害怕。
是替自已。
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干了什么?
他指着林枫的鼻子,当着李正豪和王霆的面,说林枫是“劣等医生”“明天就要搬器械的人”,试图阻止林枫进入产房。
如果林枫没进去。
如果这几分钟的延误导致产妇真的一尸两命。
那他赵德发,就是凶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赵德发的后背刷的一凉,汗透了整件格子夹克。
……
产房里面。
婴儿已经被新生儿科的医生抱到了暖箱旁边处理。
皮肤颜色从青紫转成了粉红,哭声越来越洪亮,Agar评分从1分钟时的4分升到了5分钟时的8分,没有窒息后遗症的风险。
林枫没有分心去听那些。
他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产妇的子宫上。
胎儿娩出后,
子宫应该开始自发性收缩,
把胎盘进一步剥离并压迫血窦止血。
但……眼前的子宫像一块泡了水的海绵,软得没有任何张力。
子宫收缩乏力。
DIC正在进行时,凝血功能几乎为零,全身的微小血管都在渗血。光是宫腔剥离面就在以每分钟两百到三百毫升的速度失血,地面引流瓶里的暗红色液体在肉眼可见地上涨。
“缩宫素打了没有?”
“打了,20单位肌层注射,还追加了一组静滴。”冯医生回答。
“卡前列素?”
“也打了,宫体注射250微克。”
两套宫缩药物都打了。
没效果。
这种情况在产科有个专门的术语:难治性产后出血。
常规手段里还剩最后一张牌——宫腔球囊填塞,用一个特制的硅胶球囊塞进宫腔,充水打压,物理压迫止血。
“球囊准备!”
冯医生从器械台上拿出Bakri球囊,林枫接过来,将球囊置入宫腔,注水管接上注射器。
“充水300毫升。”
水慢慢注入球囊,宫腔被撑开。
理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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