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手里端着一碗泡面,筷子插在面里,另一只手拎着一瓶矿泉水,看到林枫连忙侧身让路。
“林医生,您下午手术几点结束啊?”
“看情况,快的话六点前。”
“那您手术完要不要吃点东西?食堂那会儿关了,我可以提前帮您留一份。”
“不用,我自已解决。”
电梯到了。
林枫进电梯按下住院部的楼层,门合上之前,听到小王在走廊那头跟另一个护士嘀咕:“今天六十三个号三点半就看完了,你算算平均每个多少分钟。”
“不到七分钟?”
“对啊!七分钟一个号,还能号脉,还零投诉,不像别的医生,先开检查,再做诊断。”
电梯门关上了。
林枫靠在电梯壁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实在是号了一天的脉,手指的触觉敏感度在生理层面出现了疲劳信号。
运动医学技能给出的建议是:术前做三十秒的对指操恢复血液循环,然后用冷水冲十五秒激活末梢神经的触觉阈值。
电梯到了。
门一开,住院部的气味扑面而来:消毒水、碘伏、以及那种所有医院都有但谁也说不清是什么成分的味道。
林枫左拐,往VIP病区走。
还没拐过走廊的弯,声音先到了。
“我说了不做,不做就是不做,谁签的手术同意书?撤回来,今天就办出院!”
是个女声。
音量很高,穿透力极强,在住院部走廊里形成了回声效果,听着像两个人在同时喊。
林枫的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拐过弯。
护士站前面围了一圈人。
冯芸站在最前面,双手举在胸前呈防御姿态,白大褂的下摆被扯歪了,不知道是被拽的还是自已弄的;护士长杨洁在旁边,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一份住院文书,攥出了褶子。
闹事的人站在两人对面。
二十七八岁,一米六五出头,瘦,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七月的南江穿大衣,要么是南半球回来的,要么是国际航班上盖着毯子睡过来没来得及换。
行李箱就扔在走廊中间,
那铝镁合金箱体上贴着好几张航空托运标签,
林枫扫了一眼标签上的航班信息“SYD-PVG”,是悉尼飞浦东,今天凌晨四点落地东,算上出关、转机、到南江的高铁,到医院这会儿最多睡了两三个小时。
“我再说一遍,我妈五十四岁了,身体什么状况你们不知道吗?疤痕子宫、前壁胎盘,网上随便一搜都是高危,你们敢接这种手术就是谋财害命!”
年轻女人的嗓门已经到了走廊尽头的病房都能听到的级别。
“李小姐,您先冷静一下,”
冯芸的声音被压得很低:“李小姐,您先冷静一下,张阿姨的手术方案是经过科室讨论和术前评估的,各项指标都……”
“什么指标,五十四岁生孩子,指标再好能好到哪里去?你们就是看她老公有钱,想宰肥羊!”
听了这句话,杨洁护士长忍不住了:“李小姐,话不能这么说,您母亲的手术是她和您父亲自已要求的,手术同意书也是您父亲签的字……”
“他签的?他签的算个屁!”
年轻女人一把推开杨洁伸过来的手,“他为了有个儿子,完全不顾我妈的死活,还有我妈也是,也不嫌“老蚌生珠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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