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俗一点:碰一下就出血,碰狠了就大出血。
就在这时,
手术室的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泌尿外科的周永刚,五十二岁,一米七八,剃了个板寸,前列腺手术做了上千台,膀胱重建手术做了几百台。
他已经刷完手穿好手术衣了,站到林枫右后方的位置上,探头看了一眼术野。
“老周,看到了吗?”林枫没回头。
“看到了。”周永刚的声音很稳:“粘连面积不大,膀胱肌层的侵犯深度呢?”
“三到四毫米,没有穿透膀胱黏膜层。”
“确定?”
“确定。”
周永刚点了头。
“那不用切,锐性分离加局部修补就能搞定,你分你的子宫面,我修我的膀胱面,最后缝合。”
“就是这个意思,你上来。”
周永刚走到冯芸的对面,二助小李自动退到了器械护士旁边打下手。
术野里现在站了两个主刀级别的外科医生,一个产科一个泌尿外科,各管各的地盘。
“开始。”
林枫拿起精细剪刀和双极电凝。
锐性分离的原则是:沿着粘连组织和正常组织的交界面走,一边剪一边凝,每剪一刀之前先用双极电凝把那一段的小血管封掉,封了再剪,剪了再吸,吸了再封下一段。
速度不能快。
快了手会抖,抖了刀锋会偏,偏了就切进膀胱壁。
也不能慢。
慢了出血累积量会超过缝合速度,术野被血糊住就失去了精细操作的条件。
林枫选择的节奏是:四秒一个循环。
电凝两秒。
剪切一秒。
吸引一秒。
四秒一个循环,稳定重复。
冯芸站在对面负责暴露视野,她两只手各拉一把甲状腺拉钩,把子宫和膀胱之间的间隙撑到最大。
第一个循环:粘连组织被剪开了大约五毫米;出血量:几乎为零,电凝封住了。
第二个循环:又五毫米;零。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到第六个循环的时候,剪刀碰到了一根相对粗的血管。
“钛夹。”
器械护士递过来,两枚小号施夹器。
林枫在血管的两端各夹了一枚钛夹,中间剪断。
血管两头的断端在钛夹的压迫下没有出血。
干净。
周永刚在膀胱侧的操作同步进行。
他用细镊和剪刀把粘连在膀胱肌层表面的残余绒毛组织一点点剥离,动作比林枫还要慢,慢到每一剪刀之间停了两秒去观察组织层次。
这是两个不同科室的外科医生之间不需要言语的默契: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术野不冲突,节奏自协调。
十一分钟后。
最后一根交通支被钛夹封闭、剪断。
子宫前壁下段与膀胱后壁之间的粘连完全分离。
两个器官的表面各自暴露出来:子宫侧是一片粗糙的被绒毛侵蚀过的肌层创面;膀胱侧是一块大约二点五乘一点八厘米的浅表肌层缺损区。
“膀胱黏膜完整。”
周永刚检查了一下缺损区的底部,“没穿透,肌层缺损深度大约三毫米,可吸收线两层缝合修补。”
“你缝。”
周永刚拈针,3-0可吸收线,连续锁边缝合第一层加固肌层,间断缝合第二层封闭浆膜面。
十六针,三分钟。
“膀胱修补完毕,注水试漏。”
巡回护士通过尿管往膀胱里注入两百毫升生理盐水。
缝合面干燥。
不漏。
周永刚后退一步,摘了手套。
“你那边呢?”
“胎盘还在里面。”
该处理子宫了。
林枫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宫腔内。
胎盘的主体还老老实实地贴在子宫前壁上。
穿透区域的外部通路已经被切断了,这意味着那些连接膀胱的异常血管不再是威胁,只不过胎盘绒毛扎在子宫肌层里的“根”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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