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夜里。
南半球,悉尼。
东区,
Vaucse。
这个区在悉尼属于旧钱区域,联排别墅一栋挨一栋,门口种着修剪整齐的山茶花,邮筒上的门牌号都是镀铜的。
李建国花了五百二十万人民币买下的那栋联排,现在住着七口半人:赵伟坤、赵伟坤的老娘、李娜、三个孩子、一个菲佣、以及赵伟坤名下的一条拉布拉多。
产权证上写的是赵伟坤的名字。
买房的钱是李建国出的。
当地时间凌晨一点四十分,对应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分,赵伟坤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来电显示:老婆。
赵伟坤按了接听,左手把手机怼在耳朵上,右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了过来。
内容很长,
核心的信息只有三条。
第一:张玉芬生了,男孩,三千二百克,母子平安,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
第二:李建国在医院走廊上当着二十多个医护的面扇了她一巴掌,并且当众宣布要断绝对悉尼方面的经济支援。
第三:主刀医生叫林枫,就是前几天上热搜那个救了羊水栓塞的。
赵伟坤的手停在水杯上没动,有些僵硬的说道:
“真的生了?”
“嗯。”
“男孩?”
“对。”
赵伟坤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压抑住怒火:“你怎么没拦住?”
“我拦了。”
李娜无奈的说道:“我在走廊上闹了二十分钟,推搡了护士,跟主任吵了,还录了音说要发卫健委……”
“然后呢?”
“然后我爸来了。”
“来了就来了,你就不会硬扛一下?”
“他打了我。”
赵伟坤的右手搁在大腿上:“你被打了你就怂了?”
“李娜,我跟你说,你知不知道你妈生个儿子意味着什么?你爸名下那三个公司加起来年流水过亿,资产少说四五个亿,原来这些东西迟早是我的,不,是我们的,现在多了个弟弟,你分到手的能有多少?一半?三分之一?你爸那种重男轻女的人,怕不是全给儿子。”
“他不是重男轻女……”
“他不是重男轻女他生什么二胎?五十四了还拼命生,你跟我说不是为了要个带把的?”
李娜张了张嘴吧,
很想说是因为他们食言了,明明是找的入赘,到头来生了三个,一个都不姓李。
赵伟坤从床上坐起来,把枕头垫到腰后面。
“这个林枫,什么来头?”
“副主任医师,南江一院妇产科的,最近很火,救了一个羊水栓塞……”
“我知道,抖音上刷到过,就那个三百万的事。”赵伟坤打断她,“你妈的手术是他做的?”
“对,疤痕子宫加穿透性什么的,很复杂。”
“手术有没有什么问题?术后有没有什么并发症的可能?”
“目前……没有,我听到护士说出血两千一,不过控制住了,还保住了子宫。”
赵伟坤靠在枕头上,手指在被子上点了几下。
从李建国宣布断经济来源的那一刻起,一条肉眼可见的利益链条在赵伟坤面前碎了。
过去八年,
他靠着“赘婿”这个身份从李建国手上累计吸了不下三千万,悉尼的房子、他老爹的医疗费、三个孩子的学费、甚至那条拉布拉多的狗粮钱,全是李建国掏的。
交换条件呢?没有。
或者说,
交换条件本来应该是“三个孩子跟李家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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