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没有直接跟秦淮茹她们一起回去，而是准备把这件事处理干净。
光抓这三个人没用。他太清楚了。就算把这三个人关进去，关个一年半载，他们背后的人还在，那个网络还在，过不了多久，一切照旧。
那些姑娘送回去，照样会被再卖。小丫要不是他带走了，回去之后等待她的也是同样的命运。
他得把根挖了。
叶凡先是去了镇上最大的供销社。他买了些东西——几包好烟，两瓶好酒，几斤水果糖，用纸包好，装在布兜里。
然后又去了一趟邮电所，给街道办打了个电话，跟李主任请了三天假。李主任没多问，只说让他把事情处理好再回来。
从邮电所出来，叶凡骑着车往刘各庄的方向去了。这一次，他不打算偷偷摸摸地打听，他要光明正大地去。他要先见一见那个开介绍信给他们的人，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村子里安安静静的，几个老头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看见叶凡进村，都抬头打量他。叶凡问着路，走到支书家门口，院门开着。
“有人吗？”叶凡喊了一声。
屋里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五十来岁，圆脸，大腹便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上是黑布鞋。他上下打量了叶凡一眼，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你找谁？”
“刘支书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叶凡笑着说。
“我就是。你是？”
叶凡把布兜递过去，里面是烟和酒。“刘支书，我姓叶，是秦家庄的女婿。今天路过这儿，顺道来看看您。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刘德胜接过布兜，往里瞥了一眼，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快进屋，进屋坐。”
他把叶凡让进堂屋，倒了杯水，两人对面坐下。刘支书点上一支烟，眯着眼看叶凡。“叶同志，你在哪儿高就啊？”
“前门街道办，治安科长。”叶凡说得轻描淡写，“我岳父是秦家庄的。”
刘支书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什么事？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治安科长的品级可比他高多了。
“前几天，我在山上碰见几个人，身上带着枪，还有几份盖了你们公社公章的介绍信。”叶凡放下杯子，看着刘支书的眼睛，“那几个人现在已经被派出所抓了。我想问问，那公章的事，您知不知道？”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了。刘支书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手指夹着烟，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盯着叶凡看了好几秒，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客气的打量，而是一种带着警惕的审视。
“叶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叶凡笑了笑，语气不急不慢。“刘支书，您别误会。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就是想跟您说清楚——这件事，派出所已经立案了。
那几份介绍信，公章是真的，他们交代是您这儿开出来的。您说您不知情，可上面要是查下来，您觉得上面会信吗？”
刘支书的脸色变了。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身子往前倾了倾。“叶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凡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从矮胖子身上搜出来的那张，上面写着刘支书的名字和几个地址一一摊在桌上。
“刘支书，这是从那几个人身上搜出来的。上面有您的名字。”叶凡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瞒您，这件事我想压下去，有的是办法。可您也知道，纸包不住火。派出所那边已经往上报了，区里、市里都有可能过问。到时候，您觉得您还能摘干净吗？”
刘德胜盯着那张纸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微微发抖，抓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叶同志，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凡把纸条收起来，往椅背上一靠。“刘支书，我不想怎么样。我跟您无冤无仇，犯不着把您往死里整。可那几个姑娘的事，我不能不管。还有那几个人，我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出来继续祸害人。”
他看着刘支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您要是愿意帮我，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把背后的人供出来，我可以保证，这事到您这儿为止，不会再往上追。”
刘支书沉默了。他坐在那儿，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叶凡也不催，端起杯子慢慢喝水。
过了好一会儿，刘支书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那几个人……是县里一个叫马三的人派来的。马三以前是这一带的大户，解放前干过土匪，手里有人有枪。解放后他老实了一阵子，后来又开始搞这些买卖。他跟县里一些人关系好，有什么事都有人替他兜着。”
他顿了顿，又吸了口烟：“那几份介绍信，是我手下一个办事员开的，收了他们的好处。我……我当时知道，也没拦着。”
叶凡心里冷笑，脸上不动声色。“马三现在在哪儿？”
“他不在村里住，在县城有一处宅子。平时他都在那儿，有时候也去保定那边。”刘支书说，“他你们要是去抓他，得做好准备。”
叶凡把这些话记在心里。他又问了几个问题，刘支书一一回答了。等到从刘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叶凡没有在这村多待，骑上车连夜赶回了秦家庄。他把这些事跟老支书秦德厚说了。秦德厚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小叶，你打算怎么办？”
“先报案，让派出所的人去抓马三。”叶凡说，“但光靠派出所不行，他们人手少，不一定能拿下。我回城之后，想办法从上面压下来。”
秦德厚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
第二天一早，叶凡去了镇上派出所，把从刘支书那里打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孙警察。孙警察听完，脸色很凝重。
“马三这个人，我们知道。以前抓过他几次，都因为证据不足放了。他在县里有人，每次都能脱身。”孙警察说，“这次有你提供的这些线索，我们可以申请上面派人来。不过，那几个姑娘的事……”
“我来想办法。”叶凡说。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