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心里还悬着工厂里那名联系不上家属的员工,闻言只淡淡抬眼,看了苏昭然一眼,没多说什么。
苏昭然转身离开,走廊里一时安静下来。
詹宴深这时轻嘶一声,垂眸看着自已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痛感:“手还真疼。”
江璃茉看他手上的确有道伤口,浅浅的,“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医生,找护士处理一下就行。”
詹宴深冷脸问:“你哥一条命换不来一个创口贴?”
江璃茉没法,只能先去洗手间简单净了手,又到护士站讨了创口贴回来,抬眼示意他:“把手抬起来。”
她睫毛还湿漉漉地黏着,刚才哭得撕心裂肺,脸上泪痕未干,像只狼狈的花猫。
詹宴深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
江璃茉立刻察觉,皱眉冷声道:“你笑什么?”
她现在半点心情都没有,更没心思跟他嬉皮笑脸。
“没什么。”詹宴深收敛笑意,伸出了手。
一旁的江沉始终在不停打电话,眉头紧锁,全程没留意这边的动静——工厂那名员工的家属,依旧毫无音讯。怎么回事?
不多时,苏昭然拎着几瓶矿泉水回来,依次递到几人手里。
江沉正通着电话,目光落在苏昭然身上时,还是下意识分神,多看了他一眼。
这时江夫人和刘管家匆匆赶了过来。她一见到江沉,立刻上前拉住他,声音里满是后怕:“江沉,你怎么样?人没事吧?”
“妈,我没事,一点皮外伤。多亏宴深拉了我一把,”江沉目光转向手术室方向,“不过里面还有个员工脚部受伤,还没出来。”
江夫人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詹宴深,“这次谢谢你了,宴深。”
詹宴深还没说话。
江夫人已经自动识别这位是不爱说话的,转头对苏昭然,脸上立刻露出温和感激的神色:“这位就是苏先生吧?今天真是辛苦你了,璃茉多亏有你照看着。改天空了一定来家里吃饭,就让璃茉带你过来。”
苏昭然语气谦和,
“夫人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改天一定登门打扰。”
詹宴深看得心头莫名不舒服。
他记得从前江柏昌夫妇看他时,也是这般温和客气、带着赏识的眼神,只是从前他从不在意这些。
回去时,詹宴深主动送苏昭然。
车厢里气氛沉了片刻,詹宴深说:“江璃茉是我弟弟的女友,这是我第二次说吧。”
苏昭然:“应该跟你弟没什么关系吧?刚江夫人还让我去吃饭,江夫人一看就是识大体明事理的人,如果璃茉有男友,应该不会这么说吧……”
詹宴深:“……你可别想太多了。”
一路无话,车开到苏昭然住处楼下。詹宴深刚要发动车子离开,苏昭然说,“还没吃饭吧?璃茉做了不少菜,要不要一起吃点?”
詹宴深动作一顿,“她都到你这里来了?”
苏昭然:“她是不是受过什么苦?大小姐连活鱼活虾都会杀。”
詹宴深:“江柏昌爱女如命,江沉也爱妹妹,她怎么会受苦?”
屋内灯光温和,饭菜早已摆上桌,菜肴冷了,米饭还温着。詹宴深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分明是第一次吃,却莫名让他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很久以前,他也这样坐在桌边,吃过一模一样的味道。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