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帮菜的名头,陈澄听过不少。
“清淡平和、咸中带甜”,是美食评论家们掛在嘴边的评价。
八大菜系里它排不上號,但在江南一带的地位却不可撼动。甬城人吃惯了浓油赤酱的甬帮菜,对杭帮菜一直抱著一种“近邻但不相熟”的態度。
两人在西湖边上找了一家“楼外楼”的餐厅,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从这里能看到西湖的夜景。
李清清翻开菜单,手指在那些菜名上划来划去,“澄老师,你吃过杭帮菜吗”
陈澄想了想,他对於杭帮菜的认知,基本都来自自家门口商圈的那家“老外婆”。
“吃过几次,感觉跟甬城的菜系没什么区別,就是要更甜一点。”
甬城菜和杭城菜同属浙菜系,口味相近,都讲究一个“鲜”字,只不过甬城菜里面会有更多的海鲜。
李清清指著菜单最前面那道菜,“西湖醋鱼!杭帮菜的头牌,我们试试看这个。”
西湖醋鱼又名“叔嫂传珍”,源自南宋民间典故,背后藏著叔嫂患难相依的故事,也暗合了人生酸甜苦辣的万般滋味。
关於味道的爭议倒还是挺大的,眾说纷紜。
“行啊,来都来了这不得吃吃看。”
“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宋嫂鱼羹,再来一个葱包檜。”李清清合上菜单,“我们两个人这些应该够了。”
等菜的间隙,陈澄低头翻了翻今天拍的照片。
西湖的山水在镜头里呈现出独特的韵味,跟旷远的洱海、圣洁的属都湖完全不一样。这里带著江南水乡独特的温婉,还有文人墨客千百年来吟咏的诗意。
李清清托著下巴,目光落在陈澄的侧脸上,不自觉地看著他翻照片的样子。
最先上来的就是西湖醋鱼,服务员端著一个长条的盘子,里面躺著一条淋著黑色酱汁的草鱼,浓郁的醋味正散发出来。
“西湖醋鱼,请慢用。”
李清清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腹的肉放进陈澄碗里,“尝尝,趁热。”
隨著那块鱼肉送进嘴里,陈澄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入口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拿著醋往嘴里灌,紧跟著一股浓烈的泥土腥气。
他艰难地把那块鱼肉咽了下去,正做著表情管理。
李清清看著她这副模样立马追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陈澄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大口,那股奇怪的味道才隨著水开始消散。
“这味道就像喝了一碗陈醋之后,跳进西湖里面追著带泥的草鱼啃...”
李清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澄老师你这描述的太有画面感了,真有这么难吃吗”
她不信邪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然后变成了陈澄刚才的同款表情。
“我懂了,你说得对,的確是这种感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李清清招手叫来了服务员:“你好,这个西湖醋鱼能帮我们撤了吗”
服务员倒是见怪不怪,端著盘子就走了,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要求了。
陈澄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你说这道菜是怎么成为杭城的头牌菜的”
“可能是为了惩罚那些不信邪的游客吧,就像我们俩。”李清清一本正经地分析。
“你想啊外地游客来这里尝完西湖醋鱼,朋友要是问起来了肯定不会直说难吃,他们肯定也想让朋友们感受下同款的痛苦,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大家就都以为这道菜真的还行。”
陈澄点点头,“有道理嗷,这就跟豆汁差不多,就算难吃肯定也会有许多人充满好奇心的去挑战下。”
“对对对!”
吐槽完西湖醋鱼,剩下的菜倒是都挺合胃口。
宋嫂鱼羹鲜美醇厚,鱼蓉和蛋花在汤里交融,用甬城话来说就是“透骨新鲜”。干炸响铃酥脆可口,蘸著甜麵酱吃,咔嚓咔嚓的停不下来......
最后结帐的时候,那道西湖醋鱼的价格倒是所有菜里最贵的,两人看著帐单又是一阵沉默。
“也行吧,等我回去了就叫江澈有机会也来尝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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