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屏幕,站起身走向阳台,顺手拉上了玻璃门。
客厅里只剩下容寄侨一个人。
她盯着茶几上的书发呆。
其实她不是不懂段宴的意思,她只是在这个瞬间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那种鸿沟不是靠着重生一次就能弥补的。
容寄侨自已家里虽然穷,出生在农村,父母是农民工,离婚后由爷爷奶奶带大。
读书吃饭的钱还是有的。
可她就是读不进去。
那能有什么办法。
段宴这种人,哪怕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受过顶级的精英教育。
可他的聪明,更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在娘胎里就体现出来了。
这种天赋让他哪怕现在是个穷小子,也能在来到京城这种机会重重的大都市后,短短几个月内拿到两万多的月薪。
而她自已呢?
容寄侨扯了扯嘴角。
她就是个俗人。
贪财、虚荣、肤浅。
她看不懂很深奥的名著,也弄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
如果不是靠着那个弥天大谎,她这种芸芸众生里最不起眼的沙砾,可能这辈子连段宴的衣角都碰不到。
容寄侨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整个人瘫倒在柔软的沙发垫里。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清高伟大的人。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全是为了碎银几两奔波的俗人。
她虚荣物质又怎么样。
能在这个世界上安稳地活下去,就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了,谁还有空去管灵魂高不高尚。
阳台的玻璃门被重新推开,夜风顺着缝隙溜进来一瞬,又被隔绝在外。
段宴走回客厅,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那丝不太对劲的沉闷。
他走到容寄侨跟前,微微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
“怎么这副表情?”
容寄侨嘟着嘴,实话实说:“我就是在想,我不是什么聪明人。连看本书都脑子根本不够用。”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艳羡:“你才来京城多久啊,就混得这么风生水起。”
换了别的年轻人,努力个五六年都不一定能拿到段宴现在的待遇。
这脑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段宴听着她这番直白到近乎坦荡的恭维,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没有顺着她的话嘲笑,反而拉开距离,在旁边的单人位上坐定,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也不差。”段宴的语气极其认真,没有半点敷衍的成分。
容寄侨瞪大眼睛,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我?我哪里不差了?”
“你厉害在很多别人忽略的地方。”段宴说:“刚刚周总打电话过来,何氏集团的合作初步敲定了。”
容寄侨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百瓦的灯泡。
满脑子都是那笔丰厚的奖金。
虽然段宴说要把钱给她。
但容寄侨也不敢收。
她现在就想着老老实实攒下钱,把段宴花在她身上的补回去得了。
指不定到时候段宴看她悔悟,肯赏她一笔大的分手费。
“真的敲定了?!”
“嗯。”段宴点点头,深黑的瞳孔里映着她兴奋的模样。
他微微前倾身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都是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教我那些照顾阿尔兹海默症老人的细节,告诉我怎么顺着他们的思维去安抚情绪,我根本连何老爷子的身都近不了,更别提谈下这个项目。”
段宴看着她呆愣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别妄自菲薄,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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