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城外,吕布中军大帐甲士林立,煞气盈帐。
一名黑山军使者躬身入内,神色拘谨,偷眼打量主位煞气逼人的吕布,又瞥向旁侧闭目凝神、深不可测的贾诩,心底不由得发慌。
他奉张燕之命前来议降,面对威震司隶、连战克捷的温侯,半点底气也无。
使者拱手低眉:“温侯,我家渠帅愿归降,特遣小人前来商议。还请温侯放开太行通道,容黑山军百姓先退守太行旧地,渠帅自领麾下精壮,前来帐下听命。”
帐内骤然一静。
吕布抬眸,锐利目光直逼使者,周身铁血威压轰然散开,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猛拍案几,声冷如铁,毫无转圜余地:“此降不可允!”
使者欲开口辩解,却被吕布厉声打断。
“你这不是归降,是留后路、存根基!借归降之名盘踞太行,他日时局稍变,便再起叛旗,后患无穷!”
吕布字字凌厉:“回去告知张燕,真心归降,只有一条路——黑山军老幼军民,尽数归我麾下,我保全员性命,安身立命。若心存私念,不必再谈。本侯不介意即刻出兵,与袁绍联手,尽剿黑山!”
态度强硬,一语戳破张燕私心,断了他保存实力的算计。
使者脸色煞白,急忙苦劝:“温侯三思!黑山军盘踞太行多年,民众人多,尽数迁徙必生动荡,还请留几分余地……”
“不必多言。”
贾诩缓缓睁眼,眸中精芒一闪,轻捋长须,语气平淡却句句诛心:
“使者明鉴,如今黑山军困守晋阳,被袁绍重兵合围,内乏粮草,外无援兵,已是绝境。温侯肯开归降之路,已是宽恩。”
“若执意留守太行根基,便是心存异心。袁绍虎视并州,温侯大军压境,即便退回山中,又能支撑几时?一旦两家联手围剿,黑山数十万军民,尽皆化为枯骨。”
他缓了语气,却暗藏胁迫:“温侯治军宽厚,归顺之后可分田定居,远胜山中流离。张燕若识大势,当弃私心、全族众;若一味算计,只会自取灭亡。”
一番话有理有势,软硬兼施,堵死使者所有说辞。
使者望着吕布冷厉神色、贾诩胸有成竹之态,知道再劝无益,只得满脸苦涩拱手,匆匆出帐,连夜折返晋阳复命。
晋阳帅府,张燕听完使者禀报,非但未怒,反倒一声长叹,神色复杂。
“世人皆言吕奉先有勇无谋,今观此事,倒是我小觑了他。”
他缓缓自语:“此人粗莽其表,缜密其心,一眼看透我的盘算,丝毫不留余地,杀伐决断,绝非匹夫之辈。”
张燕顿时陷入两难。
尽数归降,便是舍弃世代根基,将数万军民性命拱手于人;
执意不从,晋阳旦夕城破,黑山军必遭覆灭。
正沉吟难决,帐外亲兵入内禀报:“渠帅,城外有王氏族人求见,言能为渠帅指一条活路。”
“王氏族人?”张燕心头疑惑,传令带入。
片刻后,一名青衫儒雅青年从容入内,拱手行礼:“在下王凌,乃王允之侄。”
张燕一惊:“诛杀董卓的王允之侄?为何前来见我?”
王凌淡然一笑:“见渠帅身陷绝境,特来献生路。”
不待张燕发问,他径直说道:“袁绍围攻晋阳,意在吞并城池、屠戮黑山。渠帅死守,终难逃亡败。吕温侯当世雄主,手握重兵,威震关东,若举旗归顺,方能保全自身与部众。”
张燕沉声道:“你是吕布的说客?”
“非也。”王凌摇头,“温侯夫人乃我叔父义女,我也算沾亲带故,有心投效,亦不忍见渠帅玉石俱焚。”
随后王凌纵论天下大势,直言黑山久落贼寇之名,世代蒙羞;
若归顺吕布,正朝廷名分,凭数万精兵必能封侯拜将,洗去贼籍,惠及子孙。
他言辞恳切,句句戳中张燕心事。
张燕本就进退维谷,被一番剖析说动,沉吟良久,终是下定决心:“劳烦先生出使吕侯大营,代我回话,愿举国归降,悉听温侯号令。”
王凌心中暗喜,即刻动身奔赴吕布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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