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来:“你要让人看见你,该露锋芒的时候,就要露,该爭的机会,一步也不能让。”
他语气不重,却句句落地:“你若总顾虑什么锋芒太露,那不过是读书人的自我安慰。”
“真正的结果,只会是,被埋在人群里,再无人记起。”
他略一停顿,语气变重:
“璞玉若一直埋在土中,不会有人替你挖出来。”
“珍珠若始终藏在蚌里,也不过隨泥沙一起沉没。”
“这世道,从来不缺有几分才学的人,缺的是能被看见的人。”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重新柔和了一些:
“反倒是那些出身显赫的子弟,他们可以从容,可以低调,因为他们本就站在高处。”
“而你不同。”
“你若不爭,便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必须爭。”
......
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直接砸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顾虑。
陆川怔在原地,夫子的每一个字都让他豁然开朗。
他一直以为,他这个年纪,最好是藏拙。
藏住聪明,藏住野心。
可他忘了,他不是那些生来就在云端的人。
“你若不爭,便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將他给点醒了了。
陆川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清醒。
“学生……受教了。”
陆川缓缓后退一步,再次躬身行礼。
“夫子金玉良言,学生今日方才点醒。”
夫子看著眼前眼少年,嘴角终於舒展开来,露出一抹欣慰至极的笑意。
他伸手,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好!好一个『受教了』!”
夫子连说了两个好字,眼中似有泪光闪动,“川儿,你能转过这个弯来,便已经贏过了这县里九成九的读书人。”
“那些人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读到了发白齿摇,却还是在画地为牢,活在自己的世界。”
他拉著陆川坐下,亲手为他倒了一杯茶,目光却悠远,看回了数十年前。
“你以为老夫为何守著这间破旧私塾,年復一年地教你们这些毛头小子”
夫子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带著一丝自嘲。
“三十多年前,老夫年少成名,十岁通文墨,十二岁便在乡里有了神童之称。”
“那时候,老夫也像你这般意气风发,觉得这天底下的功名利禄,不过是探手可得。”
“可老夫家中长辈总教导,『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读书人要懂得藏,要懂得敛。”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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