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楚喉头一哽,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没有去抓剑柄,只是静静地放在剑身下方。
“我没有忘记你。”她轻声说,“你主人也没有忘记你。他把他的剑道,他的执念,都留给了你。只要你还在,他就没有真正离开。”
剑身轻轻一颤,一股温热的暖意从剑身传来,顺着掌心涌进手臂,渐渐淌遍经脉。那暖意里,有老者一生的剑道风骨,有千年等待的孤独,更有终于找到归宿的欢喜。
“谢谢你。”剑灵的声音很轻,“谢谢你……来。”
程楚弯起唇角,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身,触到剑柄上那两个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的古篆——归尘。
她一字一顿,念出了它的名字:“归尘。”
剑身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挺好听的名字。”程楚笑了笑,抬眼看向剑身深处那一点灵光,语气郑重。
“归尘,从今往后,我带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归尘剑猛地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落入程楚掌心。
冰凉的剑身贴在掌心,却像是有了温度,与她的脉搏同频跳动,木、水双灵力顺着剑柄涌入剑身,五行流转间,剑身上的黑气尽数散去,只余下纯粹凛冽的剑意。
它认主了。
程楚握着剑,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心里一片安稳。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身后炸响:
“站住!把剑给我!”
——
程楚回头。
邓屹不知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正站在十几丈外,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不是跑了吗?
程楚皱眉,下意识把手按在归尘剑上。
邓屹死死盯着她手里的剑,胸膛剧烈起伏。他的肩膀还在流血,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把剑给我。”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程楚看着他,没说话。
“那是我用命换来的!”邓屹的眼睛红了,“我用了老祖宗传下来的符箓,我流了那么多血,我差点死在那破禁制里——凭什么便宜你?!”
程楚叹了口气。
“邓屹,”她说,“这剑认主,靠的不是符箓,也不是流血。你刚才被它追着砍的时候,没想明白吗?”
邓屹的脸涨成猪肝色。
“少废话!”他吼道,“把剑给我!”
程楚摇头。
“不给。”
邓屹的拳头捏得嘎嘣响。
他盯着程楚,盯着她手里的归尘剑,眼神里闪过挣扎、不甘、怨毒——
然后,那眼神变成了一种疯狂的决绝。
“好。”他咬着牙,“好!是你逼我的!”
他从怀里猛地掏出一物。
那是一道漆黑的锁链,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锁链上密密麻麻刻着血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样,在锁链上缓缓蠕动。
程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有见过这东西,但那股气息——那股阴冷、邪恶、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气息——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怀里的归尘剑猛地一震。
剑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
“困灵锁!”
程楚心头一紧。
“那是专门禁锢灵体的法器!”剑灵的声音颤抖起来,“快走!不能让他——”
话没说完,邓屹已经狞笑着扬起了手。
“给我——锁!”
那道漆黑的锁链化作一道黑光,直直朝程楚——不,朝她手里的归尘剑飞来!
程楚想躲,可那锁链快得惊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黑光撞上归尘剑的瞬间,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
程楚低头看去——
那漆黑的锁链缠绕在剑身上,血红色的符文像是活了一样,疯狂地往剑身里钻。
每钻入一寸,归尘剑的光芒就黯淡一分,剑灵的哀鸣就凄厉一分。
“呃啊——!”
剑灵的痛呼在程楚脑海里炸开,归尘剑在她掌心剧烈震颤,想要挣脱锁链的禁锢,却被那邪异的魔气死死压制,连剑意都散不出来。
“住手!”
程楚疯了似的伸手去扯那锁链,可手指刚碰到锁链,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就顺着指尖涌来,冻得她整条手臂都麻木了。
邓屹站在不远处,狞笑着。
“别费劲了。”他说,“困灵锁专克灵体。你那剑灵再厉害,也得乖乖给我跪下!”
他伸手一招,那锁链猛地收紧。
归尘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剧烈颤抖,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剑灵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程楚脑海中响起:
“走……快走……别管我……”
程楚的眼眶红了。
她抬起头,看向邓屹。
那眼神,冷得像是寒潭底的冰。
“放开它。”
邓屹被她看得心里一寒,但很快又硬气起来。
“凭什么?它本来就是我的!”他咬牙道,“我用命换来的,凭什么便宜你?”
他再次催动困灵锁。
归尘剑的剑光又黯淡了几分。
程楚深吸一口气。
她松开握着剑的手,站起身,朝邓屹走去。
邓屹下意识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程楚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目光太冷了,冷得邓屹心里发毛。
“站住!”他吼道,“你再过来我就让剑灵魂飞魄散!”
程楚脚步不停。
“你试试。”她说。
邓屹愣住了。
程楚已经走到他面前,距离他不过三步之遥。
“你知道这剑为什么选我吗?”她问。
邓屹没说话。
“因为它有灵。”程楚说,“因为它能分辨,谁是真心对它,谁是想利用它。”
她伸出手,按在了困灵锁上。
阴寒的魔气疯狂往她体内钻,冻得她整条手臂都在发抖,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紫。可她没松手,反而闭上了眼,凝神感受着那些血色符文的流转规律。
她是五灵根,五行俱全。
困灵锁以血祭催动,属火,带着寒气,属阴水。而她的木灵力,恰好能泄其火,土灵力,恰好能镇其水。
之前在藏经阁悟透的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此刻在脑海中无比清晰。
她没有硬拼,反而主动放松了灵力,任由符文感应不到威胁,流转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她在等。
等符文每一次循环的尽头,那一瞬间的停滞,那就是困灵锁最脆弱的破绽。
就是现在!
程楚猛地睁眼,将全部木灵力凝聚成一线,精准注入符文流转的节点,木生火的瞬间,又强行催动火生土,厚重的土灵力瞬间封住了符文的流转!
内外夹击!
归尘剑瞬间捕捉到了这个机会,一道决绝悲愤、带着破釜沉舟意志的凌厉剑意,从剑身深处悍然冲出,狠狠撞向那松动的缝隙!
“砰——!”
一声震耳的闷响,困灵锁轰然炸成漫天碎片!
邓屹被反噬的气浪狠狠掀翻在地,狼狈地滚出去老远,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
程楚伸手,稳稳握住落下来的归尘剑。
剑身亮得像是新生,剑光温暖而柔和,轻轻包裹着她冻伤的手臂,剑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哽咽,也带着全然的信赖:
“你……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冒这么大的险……”
程楚低头看着它,扯出一个虚弱却坚定的笑,指尖轻轻抚过剑身:
“因为你是我的剑了。”
“我的东西,谁也不能动。”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这一次,满是欢喜与依赖。
程楚抬起头,握着归尘剑,一步一步,朝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邓屹,缓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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