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更大了,风暴肆意地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得帐子噼啪作响。
“殿下。”燕拭光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那个跑掉的盛京来客,臣有一个想法。”
“说。”
“他跑不了多远。昌北就这么大,往北是蛮族的地盘,他不会去送死。往南是回盛京的路,但他现在身份暴露,不敢走官道。往东是山区,没有路。他只能往西。”
“往西?”
“苍梧山。”
燕拭光的声音沉了下来,手指在地图上的苍梧山位置点了点:“他对苍梧山的地形比我们熟,往山里一钻,很难找到。而且苍梧山山高林密,藏一个人太容易了。”
楚曜灵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手里一定还有更多的证据,不能让他跑了。”
“是。”燕拭光转身要走。
“燕拭光。”楚曜灵又叫住了他。
“臣在。”
“内务府的事,从现在开始,你知我知,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楚曜灵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燕拭光的耳朵里:“包括你父亲,包括你哥哥。谁都不能说。”
燕拭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件事牵扯太深,一旦走漏风声,打草惊蛇,不但查不出真相,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内务府背后的人能调动十二个训练有素的侍卫来昌北杀人灭口,就说明他根本不在乎闹出多大的动静。
一个不在乎闹出动静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而赵崇元,说他没本事,他又是内务府总管。
说他有本事,他也不过是一个内务府总管,到底谁是他的靠山?
“臣明白。”燕拭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走出帐子的时候,天上终于落下了雨点。
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凉飕飕的。他站在雨里,回头看了一眼楚曜灵的帐子,心里沉甸甸的。
而第一个黑衣人还被挂在树上,噼里啪啦的雨点落下来,砸得他跟一只落汤鸡一样,整个人狼狈不堪。
庄亦山就蹲在不远处的帐子门口,一边嗑瓜子儿一边冲着他大声嚷嚷,声音穿透了雨幕道:“不是,我说兄弟你到底图啥啊?你背后的人到底给了你多少钱啊要你这么卖命?”
“哎哟,这雨大的,你瞧瞧。都说朝廷里的那些文臣都不把咱们武将的命当命,一句话咱就得去送死。
怎么到了你们这儿,你们好歹也算是暗卫了吧?怎么混得还不如咱们这些武将啊?”
那黑衣人被淋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如今身上又带着伤,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嘴硬。
他费力地睁开眼,盯着庄亦山,露出一个自以为狠辣的笑容:“你管呢?你敢不敢把我放下来,咱们比划比划?你看我取不取你狗命?”
庄亦山觉得好笑,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把手中吃剩的瓜子儿往兜里一踹,拍了拍手,坦荡地摇头:“不敢。你烂命一条,我可不是。”
那黑衣人没想到庄亦山居然这么爽快地承认了,一下又想起领头的对他们燕家军的评价:全军上下一个德行——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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