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殿门开了一条缝，小顺子的脸从缝里露出来，苦笑着说：“公主殿下，殿下他……”
“让开。”四皇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股压着的火气。小顺子连忙闪到一边。
殿门被一脚踹开，力道大得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四皇子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寝衣，头发也没梳，乱糟糟地散着，眼下一片乌青，脸色铁青，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曜灵，目光阴鸷，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看够了？”他冷冷地说：“看够了就滚。”
楚曜灵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变脸色。
她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四皇兄，你这脸色也太差了。
是不是没睡好？太仪带了安神香来，让小顺子晚上给你点上。”
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捧药箱的宫女。玉英会意，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锦囊，递了过去。
四皇子没有接，盯着楚曜灵的眼睛，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虚伪的痕迹。
楚曜灵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见底，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她示意身后的琅华把食盒和菊花放在门口，然后往前走了半步，仰起脸，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四皇兄，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没关系，你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你不顺眼。但咱们毕竟是兄妹，在外人面前，别让父皇难做。”
四皇子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里映出楚曜灵那张笑盈盈的脸：“你在教训本宫？”
“不敢。”楚曜灵垂下眼睫，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
“太仪只是提醒四皇兄。父皇罚你禁足，不是因为你说了那些话，而是因为你说那些话的时候，被百官听见了。
如果你私底下说，父皇根本不会在乎。”
四皇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楚曜灵会说这个。他以为她是来耀武扬威的，来看他笑话的，甚至来落井下石的。但她没有。
她说的话，虽然不好听，却句句在理。
那天在殿上，他确实冲动了。
那些话不该在百官面前说，说了就是给父皇难堪。
父皇罚他禁足，不是因为他说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在不该说的地方说了。
四皇子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楚曜灵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天真无邪，像三月的春风，和她在殿上被欺负时红着眼眶的样子判若两人。
“桂花糕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太仪告退。”
她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阿鸾小跑着跟上去，回头看了一眼四皇子又飞快地转回去，生怕多看一眼会被吃掉似的。
四皇子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顺子小心翼翼地凑上来，瞄了一眼他的脸色，轻声说：“殿下，这桂花糕……”
“拿进来。”四皇子转身进了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菊花也拿进来。”
小顺子应了一声，连忙把东西搬进去。食盒里整整齐齐码着八块桂花糕，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壶新沏的龙井。
菊花插在一个粗陶瓶里，黄灿灿的，给灰扑扑的殿里添了一抹亮色。
四皇子坐在椅子上，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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