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他以为太仪是来耀武扬威的,没想到她是来提醒他的。
在外人面前别让父皇难做,这话说得对,但他不需要一个公主来教他。
不过,她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那天在殿上说的那些话,被百官听见了,父皇不得不罚他。如果是在私底下说,父皇根本不会在乎。
四皇子把剩下的桂花糕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又灌了一口龙井。
这个妹妹,比他想的要聪明。
小顺子站在旁边,看着他脸色阴晴不定,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太仪公主这是……向您示好?”
“示好?”四皇子冷笑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她那是做给外人看的。你信不信,明天宫里就会传遍,说太仪公主不计前嫌,给禁足的四皇子送吃送喝,大度得很。
而本宫呢?本宫就是个心胸狭隘、欺负妹妹的混账东西。”
小顺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皇子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窗棂。
从承恩殿回来后,楚曜灵一进门就把外衣脱了,扔给宫女,歪在榻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阿鸾蹲在榻边给她捶腿,一边捶一边偷看她的脸色。
“想问什么就问。”
楚曜灵闭着眼睛说。
阿鸾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殿下,您跟四殿下说‘你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你不顺眼’,这不是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吗?他会不会更恨您了?”
楚曜灵睁开眼睛,看了阿鸾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觉得他不说这话,就不恨本宫了?”
阿鸾想了想,摇了摇头。
“恨不恨的,不重要。”
楚曜灵又闭上眼睛:“重要的是,他得知道本宫不怕他。一个不怕他的人,比一个讨好他的人,更难对付。”
阿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再说了,”楚曜灵的声音懒洋洋的:“本宫说的是实话。实话最伤人,也最让人没办法。
他要是拿这话去父皇面前告状,本宫可以说‘儿臣是跟四皇兄开玩笑的,四皇兄怎么还当真了’。你说父皇会信谁?”
阿鸾眼睛一亮:“信您!”
楚曜灵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阿鸾捶了一会儿腿,忽然又问:“殿下,那个安神香,您是真的给他带的吗?”
“药箱里装的不是安神香,是几本书。”
楚曜灵睁开眼,坐起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但他不知道。他以为那是安神香。等小顺子打开锦囊,发现里面是《论语》的时候,表情一定很好看。”
阿鸾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楚曜灵放下茶杯,嘴角也弯了一下,但笑意很快就收了回去。她靠在榻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脑子里在盘算别的事。
四皇子这边暂时稳住了。
他就算不领情,短期内也不会再在明面上找她的麻烦。暗地里就不一定了,但她有防备。
接下来,是内务府的事。
赵崇远跑了,内务府的账册还在。
但账册不是谁都能看的,内务府是赵皇后的地盘,她一个公主,贸然插手,不但查不到东西,反而会打草惊蛇。
她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不在宫里,不在赵皇后视线范围内、又能接触到内务府账册的人。
这个人选,她心里已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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