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些账册放在您这儿不安全。”
燕拭光说,目光扫了一眼四周。这间屋子虽然是她自己的寝宫,但谁知道有没有眼睛盯着?“万一有人来搜……”
“所以不放在本宫这儿。”
楚曜灵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很直接,“你带回去,藏好。除了你,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
燕拭光愣了一下。
这可不是小事。这些账册要是被人发现藏在他那里,他就是抄家灭族的罪。他爹是镇北大将军,他哥是新科状元,全家人的脑袋都系在这几本账册上。
“殿下信得过臣?”他问。
“信不过。”
楚曜灵说得很干脆,没有犹豫,没有铺垫,就那么直直地扔过来三个字。
燕拭光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楚曜灵说的是实话,但实话往往最伤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那殿下为什么还交给臣”,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知道答案——没有别的人可用。
他把账册收回怀里,拍了拍,确保不会掉出来。
“还有一件事。”
楚曜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没叫人换:“盛京来客的事,你继续查。不要大张旗鼓,悄悄查。他既然是从宫里出去的,就一定有人知道他的底细。”
“臣明白。”
“行了,你该走了。”
楚曜灵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再待下去,该有人起疑了。”
燕拭光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整了整衣袍。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殿下,那把短刀……臣用完了,什么时候还您?”
屋里安静了一瞬。他听见楚曜灵站起来的声音,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她淡淡的声音:“留着吧。本宫送你了。”
燕拭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人锤了一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耳尖烧得厉害,他不用摸都知道红了。
最后他只挤出一个字:“谢。”
然后他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带起的风还把阿鸾膝头得帕子都吹飞了。
阿鸾捡起帕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将军跑什么呀?”
她关上门,回过头,看见楚曜灵站在窗前。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她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但阿鸾看见了。
“殿下,您心情很好呀。”
阿鸾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楚曜灵收起笑意,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阿鸾。
“你看错了。”
阿鸾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但她心里知道,自己没看错。
楚曜灵走到桌前,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账册的事暂时解决了。
赵崇远跑得再远,账册在本宫手里,他就翻不了天。
接下来,她要把内务府这条线彻底摸清楚。赵崇远跑了,但内务府还在,内务府里的人还在。总有人知道些什么,总有人愿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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