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夜里,刘管事来了燕府。
他猥琐得要命,不敢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巷,敲了敲角门。
门房把他领进去以后,燕拭光在书房见了他。
刘管事浑身是汗,衣服上全是泥点子,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他一进门就跪下了,声音发抖:“将军,小的找到吴明远了!”
燕拭光放下手里的书,抬了抬下巴:“在哪儿?”
“城南,柳叶胡同,第三间院子。”
刘管事咽了口唾沫:“小的亲眼看见他进去的,没敢惊动他,就跑来报信了。”
燕拭光挑了挑眉,果然殿下说得没错,这刘管事找人就跟狗找骨头似的,好使。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五十两扔给他:“带路。”
刘管事连忙接了银票,千恩万谢爬起来在前面带路。
燕拭光没带别人,只带了庄亦山,三个人骑马去了城南。
柳叶胡同在城南的角落里,两边是低矮的民房,路面坑坑洼洼,积着雨水。
第三间院子不大,院墙矮得燕拭光一翻身就能过去。
这会儿院门关着,里面没有灯,望过去黑漆漆的。
燕拭光让刘管事在巷口等着,自己和庄亦山翻墙进去。
院子里堆着些破家具和柴火,正房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也锁着。
燕拭光贴着墙根绕到后面,发现后门开着一条缝。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
屋里有一股霉味,混着剩饭的馊味。一个人缩在墙角的地铺上,盖着一床破棉被,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见有人进来,那人猛地坐起来,伸手去摸枕头
庄亦山抢先一步,一脚踢开枕头,就见
他把匕首捡起来,别在自己腰上。
“吴明远?”燕拭光蹲下来,看着那人。
那人三十来岁,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一看就是躲了很久,吃不好睡不好。
他的眼神惊慌又警惕,像一只被堵在角落里的老鼠。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沙哑着问道。
“要你命的人。”
燕拭光笑了一下:“不过在你死之前,先回答几个问题。答得好,不但不杀你,还给你一笔钱,送你离开盛京。”
吴明远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盘算这笔买卖划不划算。
“赵崇远的私账,副本在哪里?”
吴明远的脸色立马变了,他就像没听见似的低下头,不说话。
燕拭光从腰间拔出那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刀刃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本将的耐心不好,数到三。一——”
“在我脑子里!”
吴明远经不住吓,连忙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哭腔:“赵大人走的时候,把账册带走了,但小的怕出事,把每笔账都记在了脑子里。数字、日期、去向,小的全记得!”
燕拭光收起短刀,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你跟本将走一趟。去见一个人。见了她,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说完了,拿钱走人。”
吴明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如今没有别的选择,赵崇远跑了,丢下他不管,他现在是丧家之犬,连饭都吃不上。
与其饿死在这破院子里,不如赌一把。
燕拭光让庄亦山扶着吴明远,从后门出去到了巷口。
刘管事还在那儿等着,看见吴明远被带出来,吓得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跑。
“站住。”燕拭光叫住他:“你跑什么?又不要你的命。”
刘管事僵在原地,腿直哆嗦。
“你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燕拭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重,但刘管事半边身子都麻了:“要是让本将知道你跟别人提过一个字,你知道后果。”
刘管事点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跑了。
燕拭光带着吴明远回了燕府,关在一间空房里,让人看着。
第二天一早,他就递牌子进宫,说要见太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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