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楚曜灵还没出门,朝堂上就炸了锅。
消息是半夜八百里加急送到的。
传信使从北方边境一路狂奔到盛京,马跑死了三匹。
折子上写着:北方大雪,连降七日,数十座城池被埋,百姓死伤无数,牲畜冻毙过半,灾民遍地,恐生民变。
楚帝上朝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把折子扔给赵光远,赵光远看完,传给唐寒江,唐寒江看完,传给下一个。一圈下来,满朝文武的脸色都不好看。
“都说说吧。”楚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赵光远第一个开口:“陛下,雪灾来势凶猛,当务之急是救灾。臣建议,从国库拨银五十万两,调拨粮食二十万石,即刻运往北方。同时免去灾区今年的赋税,安抚百姓。”
户部尚书孙茂才站了出来,脸色比楚帝还难看。
“赵大人说得轻巧。国库今年本来就吃紧,昌北剿匪花了一大笔,南境军需又拨了一笔,哪还有五十万两?能拿出二十万两就不错了。”
“二十万两够干什么?”
兵部侍郎道:“北方十几个州县,几十万灾民,二十万两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孙茂才瞪了他一眼:“变银子出来?要不兵部出钱?”
两个人吵了起来,一个说救灾要紧,一个说国库没钱。
其他大臣也纷纷加入,有的赞成拨银子,有的说不能拨,有的说先查清楚再说,别是地方官虚报灾情。
吵来吵去,谁也说服不了谁。
楚帝坐在上面,听着底下嗡嗡嗡的吵架声,手指在扶手上敲着。
他不说话,就那么听着。德公公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心里直打鼓。
唐寒江一直没开口。等别人吵得差不多了,他才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救灾和筹款可以分开来谈。救灾是当务之急,不能等。
可以先从国库拨二十万两,从内库拨十万两,再从临近州府调拨粮食。
同时,发动富户捐钱捐粮,朝廷给些恩荣,比如减免赋税、赐匾额之类的。这样凑一凑,应该够了。”
楚帝看了他一眼:“内库的钱,是朕的私房钱。你倒是不客气。”
唐寒江面不改色:“陛下的私房钱,也是大楚的钱。灾民是陛下的子民,陛下拿出私房钱救自己的子民,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楚帝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也没有答应。
赫连珈站在苍遗使团的位置上,听着这些人吵架,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她看得出来,出了大事。
她偷偷看了楚曜灵一眼,楚曜灵站在公主宗亲的位置上,面无表情,但目光一直盯着场中的大臣们,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
吵了小半个时辰,楚帝终于不耐烦了。
“行了,别吵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朝堂上立刻安静下来:“灾要救,钱要凑。唐寒江,你牵头,会同户部、兵部,三天之内拿一个章程出来。”
唐寒江躬身领旨。
“退朝。”
楚帝站起来走了。
百官齐齐跪下,山呼万岁。
等楚帝的身影消失在殿后,大臣们才陆陆续续站起来,三三两两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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