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天行与小龙女的身影消失在廊角,门扉并未完全合拢,留着一线缝隙。
黄药师缓步踏入厢房,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黄蓉略显苍白却已恢复几分往日神采的脸庞,她正低头凝视着沉睡的郭靖,眼神复杂难明。
黄药师走到女儿身旁,并未立刻言语,只是顺着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郭靖沉静如石的面容上。
片刻后,他才开口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却少了往日的疏离:
“蓉儿,还在想回岛之事?”
黄蓉没有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郭靖粗糙的手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固执:“爹,您说……桃花岛的海风,桃花林的香气,还有我们小时候常坐的那块礁石……靖哥哥他,会不会更熟悉些?或许……或许能唤醒他们?”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渺茫的希冀,像一个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黄药师伸出手,停顿些许后,没有像往常那样负手而立,而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略显单薄的肩膀。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以往从未有过,此刻却自然流露。
黄蓉也是主动依偎在黄药师怀中,黄药师感受着怀中女儿的无助,女儿有多少年没这样过了。
“痴儿!”
他唤了一声,语气里没有没有责备,只有深沉的怜惜,“你冰雪聪明,当知靖儿与破虏之症,非寻常药石可医,更非水土可解。
此乃心神离舍,魂魄沉眠,非外力所能强唤,桃花岛虽好,于他们此刻,与这绝情谷,又有何异?”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女儿,眼神锐利却包裹着暖意:“你心疼靖儿,心疼破虏,为父岂能不知?然则,你更需顾念自身,顾念芙儿,那未长大的孩儿!”
他加重了语气,“襄阳血战,你心力交瘁,九死一生,如今好容易寻得这处安稳所在,,有天行、龙姑娘、过儿、芙儿襄儿在侧,更有为父看顾,你方能稍作喘息,调养心神。
若贸然离谷,舟车劳顿,风险难测。
一旦行踪泄露,引来元廷鹰犬,莫说唤醒靖儿,便是你与襄儿,乃至这满谷之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此非明智之举!”
“况且,”黄药师的语气沉凝下来,带着一丝回忆说道,“天行那小子曾经说过,襄阳城破,你与靖儿、、破虏,断无还的可能。
此乃天道定数,本无转圜之地,奈何杨过拼死一战,才保全性命无虞,靖儿与破虏虽沉眠,却犹存一线生机于眼前……这已是逆了天命,强争来的一线之之机。
蓉儿,你可知这‘活着’,且能看着他父子二人,已是何等不易?”
黄蓉清楚,他比谁都清楚,仿佛那日过儿的那句“郭伯伯和黄伯母就是他在世父母”的话语在她脑海浮现一般,
他也清楚父亲话语中的关切,现实的残酷以及那“逆天改命”的沉重如巨石般压来,让她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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