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疼。”
九尾婆婆笑了。“你和你娘一样,嘴硬。”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婆婆,我娘……她当年也受过这么重的伤吗?”
“比这重。”九尾婆婆的声音很轻,“封印血冥那次,她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每天咳血,咳出来的血都是黑的。我守在床边,看着她一天天瘦下去,像一盏快灭的灯。”她顿了顿,“但她从来没喊过疼。”
姜念眼眶发酸。“她为什么不杀血冥?杀了他,就不用封印,不用受伤。”
九尾婆婆沉默了很久。“你娘说,血族不是敌人。他们是白泽一族创造世界时诞生的第一批生物,是失败品,但不是敌人。她说,杀了血冥,血族就灭族了。血族灭族,兽世的平衡就打破了。”
姜念想起始祖白泽的话。母亲选择封印,是为了保护血族。不是为了可怜血冥,是为了兽世的平衡。
“你娘是个傻子。”九尾婆婆的声音有点哑,“一辈子为别人活,从没为自己活过。”
姜念没说话。她也是傻子。为别人活,从没为自己活过。但和母亲不一样——母亲是一个人,她有容渊,有赤炎,有白宥,有临渊,有容晏。她不是一个人。
“婆婆,我娘最后那段时间,您一直陪着她?”
九尾婆婆点头。“她走的时候,我在旁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她看着姜念,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水光,“她说,‘念念,娘对不起你。’”
姜念的眼泪掉下来。
九尾婆婆握住她的手。“孩子,你娘不欠你什么。她给了你命,给了你血脉,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你不欠她,她也不欠你。”她站起来,“好好活着,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姜念点头。九尾婆婆拄着木杖,慢慢走下山坡。月光照在她佝偻的背影上,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姜念坐在山坡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擦掉眼泪。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回营地。刚走到营地门口,她愣住了。
一个人站在营地外。金色长袍,剑眉星目,鬓角有几缕白发。周身气势惊人,不是S级,是S。整个兽世,只有一个人有这个实力。
兽皇。
他站在那里,没有带随从,一个人。月光照在他身上,金色的长袍泛着幽冷的光。他看见姜念,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舅舅?”姜念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兽皇看着她,眼神复杂。“不放心你。听说你去了血族巢穴?”
姜念点头。兽皇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和你母亲一样,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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