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旋的旧部,有多少人?”
赵准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裴渊。
裴渊点头:
“她问什么,你只管答。”
“回公主,胡旋在军中经营二十余年,门生故旧遍布。虽然明面上被革职查办,但暗地里仍有约三千私兵散布在京畿各处。加上四皇子府的旧部,以及太后在禁军中的影响力……”
赵准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丞相大人估算,若他们同时发难,京城内外可调动的兵力约有五千之众。”
沈清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五千人,不是小数目。
“张青鸣手里有多少人?”
“回公主,丞相大人节制京畿大营,驻军约八千人。但京畿大营的将领中,有三人是胡旋的旧部。丞相大人不敢保证他们完全听命。”
八千人里还有不稳定的因素。沈清昭看向裴渊。
“你这次回去,带了多少人?”
“暗卫二百,加上你的人五十,一共二百五。”
二百五对五千。
沈清昭沉默了一瞬,然后忍不住笑出一声。
“裴渊,你这个君王当得,还真是让人提心吊胆。”
裴渊也笑了。
“所以才需要你。”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和岁岁,“夫人,你怕不怕?”
沈清昭与他对视。
“有点怕吧,”她干脆利落地承认,“但来都来了。”
岁岁在沈清昭怀里醒了,揉了揉眼睛,看见裴渊,立刻伸出手要抱抱。
“爹爹,抱!”
裴渊接过岁岁,把她举高高。
岁岁咯咯笑起来,笑声在青门关的古城墙下回荡。
赵准看着这一幕,愣了一瞬。
他在号国边军当值十余年,见过的君上从来都是清冷矜贵、不苟言笑的。
何曾见过君上抱着一个孩子,笑得像个寻常人家的父亲。
“赵将军,”沈清昭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从这里到京城,最快的路线是哪条?”
赵准回过神,从怀中取出一张舆图,铺在马背上。
“回公主,有三条路。
东路走官道,最平坦,但沿途要经过三个城池,人多眼杂,容易走漏风声。
中路走出云谷,路程最短,但谷中地势险要,适合设伏。
西路绕行苍梧山,最安全,但要多走五日的路程。”
沈清昭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
“胡旋的人,最有可能在哪条路上设伏?”
赵准想了想。
“出云谷。那里是通往京城的咽喉要道,胡旋当年在谷中驻扎过一支斥候营,地形极为熟悉。”
沈清昭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官道。”
“官道?”赵准一愣,“公主,官道人多眼杂,您的行踪恐怕容易暴露。”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沈清昭目光沉静。
“胡旋不是想在半路伏击吗?那就让他知道我们走的是官道。
官道上每隔三十里就有一处驿站,沿途城池都有驻军。他若敢在官道上动手,就是公然造反。
到那时候,张青鸣就有理由调动京畿大营的全部兵力来平叛。”
说到这里,她嘴角微微上扬。
“胡旋不傻,他不会在官道上动手。他会等我们走出云谷。”
赵准听得目瞪口呆。
“那公主为何还要走出云谷?”
“我们要让他以为,我们走出了云谷。”
沈清昭转头看向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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