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昭接过药丸,跪到床边。
岁岁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眼睫还在微微颤动。
“岁岁乖,张嘴。”
沈清昭将药丸碾碎,化在温水里,用小银匙一点一点喂进岁岁嘴里。
小家伙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沈清昭的手有些颤抖。
药喂完,她将岁岁抱进怀里,贴着女儿冰凉的小脸一动不动。
于大夫在旁边诊着脉,神色渐渐从凝重转为惊讶。
“公主殿下,小郡主的脉象开始稳了!那股阴寒之气正在消退,虽然还没有完全散尽,但已经不再侵蚀经脉了。”
秋月在旁边捂住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裴渊走到沈清昭身后,将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天快亮时,岁岁的烧退了一些。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沈清昭,小嘴瘪了瘪,含糊地喊了一声“娘”。
沈清昭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娘在。”
岁岁又睡了过去,这次呼吸平稳了许多。
于大夫诊过脉后,确认毒性已经暂时被压制住。
但他再三强调必须在三日内服下第二粒解药,否则毒素会重新蔓延。
沈清昭将岁岁交给秋月照看,站起身来。
她走到裴渊面前。
“诏书我来写。”
裴渊的眉头猛地皱起。
“你真要让沈思进当皇帝?”
“对,”沈清昭的目光很冷静,“但诏书上写什么、怎么写、什么时候颁,我说了算。”
裴渊看着她。
她的眼眶还泛着红,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你打算在诏书上动手脚?”
“诏书是真的,玉玺也是真的。”
沈清昭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卷空白的明黄绢帛。
“但他要的是帝位,不是权力。我把帝位给他,但内阁、兵权、禁军,一样都不会给他。孙廷辅的内阁只认遗诏,谢轻舟的禁军只听我的令。沈思进就算坐上那把龙椅,也不过是一个空壳皇帝。”
她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绢帛上方,停顿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落笔了。
诏书写得快,字迹是标准的馆阁体,端正到近乎刻板。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从案上拿起传国玉玺,在朱砂印泥上重重一按,端端正正地盖在绢帛上。
裴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做这一切,始终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做下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轻易更改,也知道此刻任何劝阻都是多余的。
他只是在她放下玉玺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我会让张青鸣在边境加派人手,”他说,“沈思进一旦登基,胡旋和陆珩明都会趁机发难。”
沈清昭将他的手反握住。
“我知道。所以登基大典那天,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带岁岁出宫。”
裴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要把岁岁送走?”
“不是送走。”沈清昭转过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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