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进要的是帝位,但他更想要的是我痛苦。只要岁岁还在宫里,他就会不断用她来要挟我。我拿到第三粒解药之前,岁岁必须在一个他绝对碰不到的地方。”
裴渊沉默了一会。
他想问,那你呢?
但他没有问出口。
他知道沈清昭不会走。
她必须留下来。
“好。”他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
诏书颁布的当日,满朝哗然。
孙廷辅跪在太极殿前,老泪纵横,说自己有负先帝所托。
谢轻舟冲到昭明殿,一脚踹翻了门口的铜鹤香炉,指着沈清昭的鼻子骂她是不是疯了。
沈清昭坐在妆台前,慢条斯理地簪上一支白玉簪,等他骂完了才开口:
“骂够了?”
“没有!”谢轻舟眼眶通红,“沈清昭,你为了岁岁把皇位让给那个疯子,你知不知道他一旦登基会做什么?他会把乐平侯府满门抄斩,会把当年所有参与兰妃之死的家族连根拔起!”
“我知道。”沈清昭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所以他登基之后,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谢轻舟愣住了。
“什么事?”
“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他见了什么人、下了什么旨、调动了哪支军队、接触了哪个大臣,我都要知道。
他不信任任何人,在朝中没有根基,唯一能倚仗的就是他手中那些人质和毒药。等他发现那张龙椅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好坐时,他就会露出破绽。”
沈清昭的面容很平静,但眼底有一层极淡的疲惫,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你打算在他露出破绽之后怎么办?”
“夺回来,”沈清昭的声音很坚定,“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他欠我的,欠岁岁的,欠林依的,欠青橘兄长的……每一笔账,我都会跟他算清楚。”
谢轻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把被他踹翻的铜鹤香炉扶了起来,摆在原来的位置上。
“小爷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认识了你。”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出了昭明殿。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停顿了一瞬,但没有回头。
“沈清昭,别死了。”
“放心吧,么那么容易死。”
...
沈思进登基那日,天色阴沉得厉害。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素服,个个缄默。
没有礼乐,没有鞭炮。
沈清昭站在太和殿的廊下,看着那乘明黄御辇从天牢的方向缓缓驶来。
沈思进坐在辇中,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龙袍。
那龙袍是连夜赶制的,绣工略显粗糙。
他看见沈清昭,隔着老远便扬起手臂冲她挥了挥,笑容灿烂。
御辇停在阶前。
沈思进自己跳下来,仰头望着站在高阶之上的沈清昭。
“三妹,”他道,“你的诏书写得真好,字字句句都是为我着想的。”
沈清昭没有接话。
她从袖中取出那卷明黄绢帛,展开,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她将诏书递给孙廷辅,孙廷辅双手接过跪了下去。
玉玺交接的那一刻,沈思进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第二粒解药,大典结束后给你。”
“第三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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